“没有,”当年那个将不羁和冷意完全显露在外的谢尘宥诚恳说,“谢谢你,林温。”

    短短几个字便让林温脸颊有些烧,倒不是羞怯,只是一个从来没怎么听到过夸奖的孩子做了好事,被郑重感谢后的本能反应。

    刚刚还说不能接受任何肢体接触的林温主动拉起谢尘宥的手,说:“你应该没来过舞蹈学院吧,正好距离表演还有点时间,我带你走走。”

    十月初的秋风送来阵阵凉意,两个人干燥的掌心却像是燃起了火一样,灼热的温度几乎能烫到心里头。

    “喏,这就是我们寝室楼,以后来接我的话,就在楼底下这棵桂花树下等我。”

    谢尘宥刚被林温说了‘闷’,现下努力找话题,问:“你喜欢桂花?”

    “差不多,香味淡淡的,很好闻。我还喜欢樱花,味道更淡——你知道樱花的香味吗?就、大概站在樱花树下,都闻不到的那种。”林温说,“我听过一个比喻,说樱花的香味好像凉开水划过白纸,只能用心去品味其中余调。”

    谢尘宥:“……”花香这个话题对一个理工男生来说,太难了。

    当时的他连樱花、桃花、梅花都分不清,更别提香味了。

    短暂的回忆却让谢尘宥想起去年生日时收到的同城快递——桂花糕,以及最近收到的两颗樱花果冻。

    可能因为两者都是同城跑腿送来的没有任何标签和生产厂家的‘三无’食品,谢尘宥便将两者归为一类。他当时想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兜兜转转,居然有可能尽数出自林温之手。

    谢尘宥从未想过林温会下厨。

    他在门口无声的静默了几秒。

    随即,谢尘宥举步走入房间,房门在他走到林温面前时,应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谢尘宥微微躬身,将林温连人带毯子,从沙发上抱起来。

    陡然的腾空让林温身体本能紧绷,却又在意识到这是谢尘宥的怀抱后,全身霎时间被紧张、忐忑、依恋占据。

    林温扔下手机,将汽水瓶放在身上,空出两只手去搂谢尘宥的肩膀。

    “谢尘宥。”林温埋头在谢尘宥怀里,低声叫他。

    “嗯。”谢尘宥在声音在林温头顶响起。

    “谢尘宥。”

    静默。

    得不到回应,林温完全不在乎,他只是想在谢尘宥的怀里,叫他的名字。

    “谢尘宥。”

    “谢尘宥。”

    “谢尘宥,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谢尘宥应答。

    谢尘宥话音落下后,林温稍有些尴尬的发现自己有了反应,控制不住,愈演愈烈。他红着脸从谢尘宥身上挣扎着下来,用宽大的毯子来掩饰自己的窘状。

    “你、你赶飞机吗?会不会耽搁你……”

    “没什么重要事情,不用担心。”

    “那你的衣服,被我哭湿了……”

    因为要见的都是小朋友,谢尘宥便穿了简单白t和黑色休闲裤,配着黑色碎发,压根看不出他今年过了生日就是26岁。说他是大学的高年级学长都会有大把人相信。

    “没事,还有换的。”谢尘宥目光始终平静,问,“你要洗把脸吗?”

    林温赶紧带着毯子去了卫生间,洗手台的水声缓解了一部分压力,他将毯子放在浴巾架上,汽水放在洗手台前。然后赶紧解决私人问题。

    林温出来的时候,谢尘宥已经换好了衣服,跟刚才是同款的白t。他身体的肌肉线条很流畅,没有遒劲成团的肌肉,t恤穿在身上不会绷住,反倒空空荡荡,看起来十分清瘦。但脱掉之后,就能清晰的看到六块腹肌以及漂亮的人鱼线。

    林温看到谢尘宥的一瞬间,念头顷刻间从——他肯定是不忍心让我尴尬,所以才说让我去洗脸,转变成了——他把我支开,然后自己去卧室换了衣服。

    他可能不想跟我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吧。

    谢尘宥没给林温感时伤怀的时间,说:“去收拾行李,我重新订了下午六点的飞机,半小时后我们前往机场。”

    见林温没动,谢尘宥挑了挑眉,问,“要我帮忙吗?”

    林温赶紧摇头,跑回卧室,五分钟后,他带着箱子和谢尘宥下楼。

    电梯里,林温手指在空中划出细微的弧度,在他碰到谢尘宥之前,被谢尘宥握住。林温感觉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在诉说着激动。

    电梯停在一楼,谢尘宥往前走了一步,身边的林温却没被拉动。

    电梯前有管家和客人正准备上来,谢尘宥回头看林温,并未催促。

    那种温和的目光,林温已经有587天没从谢尘宥身上看到过了。这就导致他本来都有些发软的双腿更没力气走路。

    外面的管家好心按住开门键,停留时间这么久,谢尘宥没有一丝局促,只是将自己左手的行李箱松开,弯腰将林温抱起,离开电梯。

    门外的客人中有人“yo”了一声,林温的红潮瞬息便从面颊延伸到耳垂和脖颈,他将头埋在谢尘宥怀里,滚烫的热度隔着一层棉布传给谢尘宥。

    大堂经理飞快将两人行李推出,送他们出门。

    飞机上,林温抱着毯子,眼眸晶亮又清澈,他先是看了会儿窗外,随即又敌不过谢尘宥在身边的诱惑,坐正了身子,忍不住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谢尘宥。

    狭小空间内打量的目光,只有正主以为做得悄无声息、毫无破绽,其实谢尘宥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放在那三年中,谢尘宥再累也会回头看林温,体贴又温柔的问他“怎么了”。

    但现在,谢尘宥依然继续闭目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