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记得,那个盛儿和冬儿?”

    刘仁礼稍微想了一下,恍悟道:

    “我记得盛儿,就是第一个发病的那个小男孩儿,冬儿是谁我不知道?”

    “冬儿就是盛儿的姐姐,一路就是她背着盛儿逃到清平县的,不过和父母走散了,我记得她就是这个村子的,她父亲叫胡立新。”

    刘仁礼点点头,看了木屋一眼兖州府宁阳县邹平村,有些不死心。

    “刚才抬出来的都是男子,这里真的没有人了?”

    周恒点点头,他理解刘仁礼此刻的心情,如若早来一些,或许……

    “没了,这里都是男子,想来他们之间应该相识吧,不然也不会聚集在一起,我猜他们和刚才救治的爷四个一样,都是从护城河爬上来的,躲在这个位置真的很难发现。”

    刘仁礼愤恨地跺跺脚,这是自己管理的失误,他的目光落在周恒手中的陶碗上。

    “这是何物?”

    周恒将陶碗举高,“这是汤药只是有些发酸,我无法辨认这是什么药,房内这样的陶碗有好几个,只是这一碗中汤药多些。”

    刘仁礼朝身后摆手,“去将里面的陶碗都拿出来,看看还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几个衙役赶紧冲进去,不多时抱着一些包袱和几个陶碗出来,陶碗被全部放在一个箱子里面,虽然上面有脏污,不过仔细辨认,那陶碗都是一样的。

    衙役拆改包袱,里面除了衣物和干粮,就有点儿散碎银钱,没有书信或者证明身份的东西。

    刘仁礼摆手,“不要找了,将所有的陶碗送回县衙,寿和堂的人也一同带回去,我要知道他们给病患吃了什么药?为何这些人没有进行登记就进来了?再者管理安置区的人,难道不巡查,这些人统统带回去,我要亲自问话。”

    周恒凑近刘仁礼,环顾了一周,“大人借一步说话。”

    刘仁礼一脸的不解,不过还是朝前走了两步。

    “怎么?”

    “大哥,此刻还不能处置寿和堂的人。”

    刘仁礼一怔,没想到周恒能说出这句话,呆呆地看向周恒,问道。

    “为何?”

    第一百一十六章:寻亲

    周恒抬头看向刘仁礼,他的心情周恒理解,不过现在要以大局为重。

    “按律杀了他们都成,不过此刻如若对外公布,因为医治不利让灾民死伤多人,大哥是秉公执法,可灾民不这样看。回春堂也好寿和堂也好,都是清平县派出的人员,所以无论如何处置,都是清平县救灾不力,处置最好暂缓,先让寿和堂人员撤出医治组,暂留人员在志愿者即可。等赈灾结束,灾民离开,大哥想如何处置都是家务。”

    刘仁礼盯着周恒看了半天,他没想到周恒能说出这番话,不过如若不惩治刘仁礼的心愤怒真的难以平复。

    “不用多讲,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考虑,我自有定夺。”

    周恒叹息一声,其实出于私心考虑,他不想太早树敌,有竞争对手是一码事,可如若此时处置寿和堂,那矛盾就激化了。

    人家寿和堂是百年老店,分号遍布山东布政司,据说京城也有分号,如此树大根深的一个医馆,正面树敌还为时过早。

    刘仁礼走到衙役面前,指着两个人说道:

    “你们两个,查找兖州府的人,看看有没有熟识这几名死者的,至少要知道这些人的姓名,家人如若找来,我们也有所交代,剩下的人员,将死者运抵焚毁处,尸体晚上统一焚烧。”

    所有人应声而动,刘仁礼看了一眼周恒。

    “隔离区和观察区就交给你了,至于分诊的马大夫他们,还希望你督促一下,无论是哪个方向来的灾民,都不要漏诊,我这就去派人来回巡视,将护城河设置围挡,这是我们的疏漏,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从这里爬上来。”

    周恒点点头,“那我就去安排了,大哥也注意休息,至于这间木屋,清扫消毒之后暂时封闭吧,不可安置人员。”

    刘仁礼知晓周恒的意思,朝周恒挥挥手,示意他去忙。

    说完周恒没有多耽搁,直接朝着安置区门前走去,此刻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似乎这事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周恒加快脚步朝马令善走去。

    ……

    五日后,城东安置区。

    新建的屋舍已经从南侧城根下,一直延伸到最北端,总共有四十多行,一行五栋,每栋有六间屋,每间屋能住十人左右,如若住着妇人和孩子的,每间屋能住上十四五人。

    每行屋舍的最东侧是茅厕,还有洗浴的隔间,周恒设计的淋浴花洒桶已经制作的非常精良,上面带着阀门,使用的时候扭开就有水流出。

    水里面加入了药材,这里的人已经习惯这个东西,每晚都有人定时过来送水,洗浴消毒清洗衣物,都按时完成。

    西侧设置着大水缸用于防火,毕竟房屋都是木质结构,人员也极为的密集,如若这里失火将非常危险,所以设置了水缸,并且让安置区内的人员,组织起来定时巡逻。

    护城河四周,没有再发现什么人上来,对这一点周恒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每栋房子前,都摆放着消毒用的喷壶,还有一个带着竹筒阀门的方桶,里面是饮用水,都是烧沸的热水灌注的。

    最早来这里的人已经住了七八天,很多在观察区结束观察的人,都被重新分配在这里。

    冬儿拽着盛儿的手,跟在一个志愿者的身后,身上背着包袱,盛儿已经完全康复,冬儿也结束观察,二人正在这里找他们的爹爹。

    前面的那个志愿者,抱着一大本花名册,不断查找着,凡是登记为胡立新这个名字,或者音相似的,都查对了一遍,压根就没有此人。

    盛儿抓着冬儿的衣裙,脸上带着紧张和害怕,扬起小脸儿,怯怯低问道:

    “姐姐,我们找不到爹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