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刚刚还有气息的,求船老大怜悯,我们北上就是为了回京城,父亲漂泊一生,也希望落叶归根,如若我在东昌府下船,那就真的客死他乡了。”

    说到此处,女子朝着船老大磕了三个头。

    “求船老大,如若你实在无法做主,让我见见这船上的贵客吧。”

    刘秀儿想要上前,苏晓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蹙眉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那船老大急得不行,此刻人越聚越多,他也知晓此事是瞒不住了,无奈抬眼朝着周围的人抱拳。

    “劳烦各位找你们主家出来商议一下,这都是我动了恻隐之心,给各位添麻烦了。”

    话音刚落,庞萧陪着朱筠墨和刘仁礼走了过来,见到人来了这些侍卫赶紧让开一个空隙,三人看向地上,船老大赶紧躬身施礼,他晓得这几位都是达官显贵,虽然没有表明身份,看着这些护卫就能猜到一二。

    “贵人,都是小的自作主张,这姑娘和老翁,是在宿迁转运货物的时候上船的,说得非常可怜,说是要回京城老家,不过身上的盘缠被盗了,也没什么钱,希望能载他们一程,可是没想到今晨老翁突然晕厥,瞧着出气多进气少,怕是不行了,我想着眼看到东昌府了,让她们下去,可这姑娘就是不允……”

    朱筠墨走进两步,看看女子和地上的老翁,那老头看年纪似乎有五六十岁了,满头银发,而那女子不过二八年纪,没想到这是父女俩,说是爷孙俩都有人信。

    他看向刘仁礼,“刘大人问问吧,这船是我们包下来的,突然出现外人,似乎有些不妥。”

    刘仁礼抱拳,他只是耿直并非傻,朱筠墨的言外之意他瞬间明了,朝着朱筠墨抱拳。

    “是,那下官问问。”

    刘仁礼看向女子问道:“你说你们是父女,可看着年龄,你父女相差至少四十岁,说实话你们是何人派来的?想要作甚?”

    第一百八十四章:没死

    刘仁礼没有遮掩,直来直去地问那女子,女子抬眼看看刘仁礼,脸上毫无惧怕之色,再度叩头这才说道:

    “大人明鉴,民女是父亲捡来的女儿,自幼教民女学琴唱曲儿,随着父亲漂泊在江南,此番父亲染疾,想要回故里看看,没想到越是北上身子越重,父亲说了,死也要死在故里,所以民女此刻虽身无分文,却还有自己,决意卖身,送父回乡安葬。”

    刘仁礼脸上有些动容,不过还是忍者没有上前,那女子虽因寒冷瑟瑟发抖,却也是个有骨气的,绷直了身子就那样跪着。

    “你可知这是何人的船只,如此上船犯了大忌,即便本官将你交由官府问罪也不为过?”

    那女子摇摇头,“此事与船老大无关,民女没想到能连累他,他是个好人,看我们父女可怜,决意收留我们一同北上,只是未成想,父亲经没挺到京城,就……求大人怜悯,民女歌舞弹曲儿洗衣烧饭样样精通,能做个粗使丫头,如若……如若方便,请收留民女,能送父亲会故里安葬就成。”

    这番话说完,周围的侍卫还有回春堂的很多人都有所动容,刘仁礼也问不下去了,转头看向朱筠墨。

    而朱筠墨只是将身上的棉袍裹紧,冷风吹得他直哆嗦,完全没有处置此事的意思,恨不得下一秒就回船舱,看看刘仁礼摆手说道:

    “刘大人别看我,我身边不留侍女。”

    刘仁礼犯了难,自己的俸禄有限,秀儿又有春桃在身边伺候,扫了一眼刘秀儿和春桃,果然春桃已经挡在刘秀儿和苏晓晓的身前,似乎随时防备着女子扑过去求助。

    他叹息一声,看来要自己留在身边了,也罢此行除了张怀远,只有一个周易安在身侧,莫不如留下吧。无论如何此女的孝心还是让人钦佩的,如若是有人利用,也不会利用这样的弱女子到他身边来。

    “既然如此,我看这样吧……”

    未等刘仁礼说完,一个声音响起。

    “都围着做什么,就没人上去查看一下老翁的状况,你们就是这样学医的?”

    众人回头,屈子平扶着脸色惨白的周恒走了过来,那脸色看起来比地上的老翁都要差,众人赶紧让开空隙,全都朝后退去。

    围观的德胜和王三顺此刻才反应过来,从周恒的话语中,似乎听出不一样的意味,二人赶紧凑上前,一个检查呼吸,一个伸手查看颈部脉搏。

    片刻,二人惊讶地抬头看向周恒。

    “师尊,人没死!”

    如此一声惊呼,让甲板上所有人都怔住了,周恒还是那样淡然地表情,看着那白衣女子。

    明显这句话让她怔住了,赶紧冲上前,看向德胜和王三顺,脸上都是震惊和喜悦。

    “两位大夫是说,我父亲还有救,是也不是?”

    德胜瞥了她一眼,“姑娘劳烦松开手,我还在给令尊查看病情,不过这样寒冷的天气,在甲板上冻了如此久,是否病重就不得而知了。”

    德胜的话极不客气,那白衣女赶紧松开手,退后两步,盯着二人检查。

    王三顺已经掀开老翁身上的被子,用听诊器查看一下,看向诊脉的德胜。

    德胜吩咐道:“将人侧卧立起来,百会、关元、气海、膻中施针,从下向上拍,这是痰症瘀阻,也就是师尊讲的阻塞性肺气肿。”

    随着吩咐,王三顺手脚麻利,已经将人侧身立起来,旁边来了几个人帮忙扶着老翁,王三顺每日治疗的患者足有七八十人,所以施针的速度和准确度是常人不能及。

    从袖口掏出针包,甩开抓起银针,一边消毒一边施针,不过两吸所有穴位都施针完毕,不断提插揉捻各个银针,还用拇指指甲刮动银针。

    如此一折腾,老翁哼哼了一声。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德胜就跪在老翁后面,从腰部开始,手掌空心,想上不断拍动,配合着王三顺的动作,来回拍打。

    也就拍打了三四遍的时候,那老翁咳了一声,王三顺手疾眼快,掏出一个汗巾直接送到老翁的唇边,随后老翁咳得更加厉害。

    最后一张口,连着吐出两口带血的粘痰,颤抖着手指,不断哼哼。

    德胜这才停住动作,让王三顺赶紧起针,并这是夹板太过寒冷,急救施针也就罢了,如此折腾一会儿,老翁想要多活都难。

    “师尊人醒了,不过要送回仓内休息,这里太过寒冷。”

    周恒看行船老大,“劳烦船家找人将老翁抬进去吧,稍后会有人过去送药。”

    周恒没再多说,毕竟在这里站一会儿,他似乎头晕的更加厉害,扯扯屈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