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剩下的酒,就留给卫国公喝吧,不过您的心脏总是绞痛,不适宜大量饮酒,您老要保重身体,儿孙还需要你庇佑,周某告辞。”

    卫国公砸吧砸吧嘴,虽然是好话,怎么听着不是味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壶,这一箱里面就四瓶酒,刚刚还喝了一瓶,算下来就剩下七瓶。

    “哼,别说没用的,这五粮液制作好,先给我送来十箱,不用非要什么瓶子还有包装,大坛子送过来就行,别跟我说什么不能喝酒之类的话,老夫是粗人,没酒怎么能活!”

    “哦,告辞告辞!”

    周恒一缩脖子,施礼后快步逃了出去,卫国公一跺脚,见周恒跑得快,一下子没了章程。

    周恒出来后,拽着薛老大出了国公府。

    直到钻上车,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薛老大挑帘,看了看周恒,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儿,反正是这个老头不好惹。

    “我们去哪儿?”

    周恒叹息一声,“哎,去张辅龄大人的府上一趟,多希望世子这会儿能回来啊,让他亲自看着这个案子的审理,岂不是更快意!”

    第三百四十一章:大同军营

    朱筠墨踩在雪上,快步朝前走着。

    到大同已经好几天,他一直跟父亲到处参观,突然觉得这里没有想像的坏。

    城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滩涂,即便有只兔子掠过都能看得清,各个瞭望点上,都配备了上次送来的单孔望远镜,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些天光忙着这些,今日想起,当时让霄伯给王三顺他们安置几间屋子,在军营中给人看病,并且还找了一个临街的铺面,不知道这两天进展如何。

    “霄伯王三顺他们开始诊治了吗?”

    庞霄点点头,“当日在军营驻扎后,就开始进行诊治了,营中很多伤病的老兵都过来了,这两天我也没过来。”

    朱筠墨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拐过一个跨院,就见到很多排队的人。

    有拄拐的,有互相搀扶的,都站在屋檐下面,静静等候,没有喧闹和加塞的人。

    这许多人,都不认识朱筠墨,不过庞霄一个个都见过,赶紧躬身施礼,庞霄朝他们点点头,示意继续排队。

    二人走到最前面,已经有一个穿着回春堂衣衫的小子在进行问诊,不断发放手中的号牌。

    见到朱筠墨和庞霄赶紧施礼,“世子好,霄伯好!”

    朱筠墨点点头,朝他挥挥手。

    “王三顺可是在里面?”

    “正是,师傅正带着人进行诊治。”

    说着那小子倒是很有眼力见,帮着朱筠墨将门帘挑开,二人直接入内。

    房间光线非常明亮,几个诊室还有厅内都打着很多盏马灯,王三顺正在给一个老兵诊治。

    那人缺少左前臂,上半身的衣袖已经脱掉,身上可以看到很多深深浅浅的伤疤,不过断臂的位置红肿流脓,顶端的骨头已经脱出发黑,看着非常渗人。

    王三顺捏了捏手臂末端,压根没抬头,更没有见到朱筠墨他们进来,只是微微蹙眉,看向旁边做记录的人说道:

    “手臂残端当时手术处理的不好,这个位置应该做一个皮瓣,不是直接截去手臂完了,你这样反复发炎红肿流脓应该有两年了吧?”

    那老兵一脸的无所谓,呲着牙笑了起来,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儿一般。

    “这是三年前有鞑靼用火油攻城,我为了杀了攀上城墙的鞑靼兵,只能推倒他手中的火油坛子,又是烧又是被砍,这手反反复复治了很多次,越砍越短,现在也没啥用处,只要能不流脓就行,不然无法穿衣。”

    王三顺点点头,“小九给这位老哥办理入院,今晚禁食水,明天一早给他安排手术。”

    那个叫小九的男子一脸的犹豫,“王大夫,如若安排到明日,这都已经七个手术的了,恐怕我们的消毒包都供应不及时。”

    王三顺紧蹙眉头,抬眼的时候,脸上已经带着怒意。

    “都几日了,负责打造高压消毒锅的工匠,还没送来成品吗?这不是照图制造就行?”

    朱筠墨赶紧走到近前,他知道很多东西能带的都带来了,不过那高压消毒锅着实巨大,这个要是搬运来,他们路上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再者很多山路完全走不了。

    “霄伯你去看看是哪家铺子制作的,派人过去帮忙,要他的人员给我连轴转也要将消毒锅制作出来,这个如若做不好,不是耽误王三顺他们的事儿吗?”

    霄伯赶紧称是,王三顺一回头,正好看到朱筠墨,赶紧躬身施礼。

    “世子来了,您怎么不说一声,三顺狂妄了。”

    朱筠墨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虚礼而已,这里是军营,你能为这些老兵诊治,去除他们的病痛,如此善举就应该得到最好的配合,这是我们配合的不好。”

    那老兵脸上有些蒙,不过听说是世子,一个个也都不是傻子,这就是宁王的儿子啊,怪不得对他们如此关怀,就为了手术快点儿进行,都对身边的霄伯发火,一个个赶紧跪倒。

    朱筠墨上前,逐一将人扶起来。

    到了那个没了左前臂的老兵面前,朱筠墨没有嫌弃,目光落在他那些伤疤上,双唇紧紧抿着,断肢的部位因为流脓发出一阵阵腥臭味,老兵有些不好意思,使劲儿拽这衣袖想要挡一下。

    朱筠墨摇摇头,拽住他的衣衫,仔细看了一眼裸露的骨头。

    “还疼吗?”

    “手臂已经残了不疼,就是总是流脓脏污衣服,而我这一只手,要洗衣服就比较麻烦。”

    朱筠墨一时间有些语塞,一个战场上厮杀的兵将,没了一只手并不觉得难过,只是担心洗衣服的麻烦,不用说他定是没有成家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