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打马,宁王一边看向身侧的朱筠墨,此刻越看这小子与自己当年越是想象,忍不住叹息一声,朱筠墨侧头看向宁王。

    “父王怎么了?”

    宁王没有回答,而是看看庞霄又看向朱筠墨问道:

    “这周恒为人如何?”

    朱筠墨想了一下,“父王想听实话?”

    “臭小子你怎么油嘴滑舌的,当然要听实话,你可知自己锻造兵器这可是死罪?”

    朱筠墨撇撇嘴,赶紧老老实实回答。

    “我当然知晓,不然也不会当时得到这些让霄伯运送过来,毕竟这事关重大,还是周恒建议用送药的名义,掩人耳目。

    至于周恒,一身的臭毛病,尤其贪财,得到的银子咬死不撒口,见到有钱的大户,不黑人家,都是恩典,做这些生意,大多也是我投资,他就是一毛不拔。

    不过他对孩儿当作知己,我但凡遇险他都义无反顾的帮助,即便知晓对方强悍,在他的操作下,也都逐一化险为夷。

    再有,为人算是仗义,小财在意的厉害,不过大灾大难面前,从来没有拖拉的时候,可以做到倾囊相助,周恒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不能用简单一两句衡量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宁王点点头,朱筠墨这个评判算是非常的中肯,与庞霄的禀报没有太大的出入。

    只是想到枪,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枪的设计图,你说他是一日之间画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讨债的

    朱筠墨点点头,“多半日吧,我当时去安排霄伯准备人员车马,他们一边准备药品,一边开始绘制枪械图纸。

    父王不要多想,周恒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奇思妙想,就像我跟您说过在太子府宴会上,朱孝昶想要让我出丑,他伸手就拦住绸布花,一口气做了十首诗词,首首都是传世之作。

    你真要问他如何做出来的,还真说不出,毕竟他脑子受过伤,得过那叫什么病症,就是除了医术什么都记不清,全都是片段的病。

    他说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住着别人,总是看到一些不是自己经历的事物,这枪械就是,当然之前那异邦话也是,不知道怎地就会说。”

    庞霄在一旁补充道。

    “老奴找御医打听过,确实有这个病症,失去一部分的记忆,不过对某些特定的事物,记忆非常深刻,有时候这类病患的表现,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这就是离魂症。”

    朱筠墨撇撇嘴,一脸的鄙夷。

    “御医?现在有二十多个御医都跟着周恒学习医术,更是有孙茂才他们几个,在我们北山的实验室进行科研,如若那新药研制出了,将会比青霉素更为厉害,还有假肢的研制,这个已经在进行中。”

    宁王一脸狐疑,“假肢?这个你并未说起?”

    朱筠墨点点头,“他们开展的研究课题有很多方面,我当然不能面面俱到的了解,不过这个假肢可厉害了,如若有将士腿残缺的,安装上假肢就可以正常行走。

    如若是手臂伤残的不但可以安装假手,还能装填一些物件,比如善于骑射的,可以安装袖箭,如若扑通劳作的,可以将手的部位换做钩子之类的,这样能让很多伤残的兵卒不再无用。

    我问过这些伤残的兵卒,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不用人照顾,像个正常人,能跟着父王镇守边关,保家卫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拖累,空吃军饷。”

    宁王深深呼出一口气,很多老伙计都追随自己几十年了,有的伤病困扰已经离世。

    也有的却是伤残后,天天被人伺候,也总是唉声叹气,他知道一个当兵的男人需要有尊严的死,而不是苟且的活。

    就像这个王三顺,仅仅是周恒的学生,来大同数日就将这里很多伤病的老兵救治了大半。

    很多原本军营大夫都觉得无法治愈的,在他们那里三五日已经好转,这样的能力真的让人惊诧。

    看着儿子对周恒的推从,能感觉到周恒对朱筠墨是真心维护,瞥了一眼庞霄,要说谨慎,庞霄是最谨慎的人,难得他也没有反驳,想到这里最后的一点担忧也释怀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如若你们需要父王帮着做什么就说,虽然我在大同,很多事还是可以做的。”

    朱筠墨摇摇头。

    “暂时我们还能搞定,唯独缺少的是假肢的制作材料,我们已经委托去福州的商人,寻找一种树胶了,如若找到,剩下的工序就不愁了。

    等我们北山种植的金土豆和玉米成功了,就送过来一些种子,还有会栽培的人,大同可以开展种植,这样即便拨付粮草军需不够,也不愁饿肚子。”

    宁王对这两种东西,没有什么概念,不过这两个人能心心念念想着自己,这份牵挂还是让他感动的。

    “不用急,你们先好好育种,这里苦寒,麦子都难以成活。”

    朱筠墨知道现在说别的,父王也不信,所以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不过想到王三顺要带银子回去,赶紧转头看向宁王。

    “对了父王,这王三顺他们过来给军中医治,总不能白忙活吧,之前周恒可是给军营送了那么多药材,如若这个再不收银子,恐怕王三顺会被周恒调回京城狠狠制裁。”

    宁王一怔,之前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也让人打听过,那大同城中的回春堂都售卖之前送来的药物,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投入,想到朱筠墨对周恒的评价,砸吧砸吧嘴,微微颔首着说道。

    “说得有道理,自然是不能让你们白辛苦,原本能派人过来已经极好了,之后将详单给庞霄,给你们拨付银两就是了。”

    朱筠墨呲牙看向宁王,一脸甜腻的笑意。

    “单子霄伯已经拿到了,别之后结算,还是我回京之前就拨了吧,这回春堂也有孩儿的股份。”

    宁王一顿,身子晃了一下,庞霄紧张地看向宁王,以为他要动怒,随时准备着出来劝阻。

    谁知宁王并没有愤怒,只是白他一眼,随后看向庞霄。

    “行了,抓紧给他,讨债的都上门了。”

    朱筠墨噗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