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大白了这些人一眼,将一个箱子打开,掏出一件隔离服,哗啦一下抖落开,帮着周恒穿上,周易安倒是没啥反应,赶紧自己穿戴好,这才迈步进入房内。

    这是一个双开门的房间,似乎也是为了运送方便,这里的门都没有门槛,那匹马的尸首就被放在地上,还是头歪向一侧,整个身子侧卧的姿态。

    周恒回头看向薛老大,“当时是这个样子吗?”

    薛老大走到近前,蹲下举起拳头,在马脖子的位置稍微比划了一下,微微摇头。

    “位置有些移动,那马被我打到颈部后,好似顿住一般,直接砸在地上,所以头是向上的,不是垂着。”

    周易安身后的几个人,瞪大了眼睛,刚刚听到了什么,这人徒手用拳头打断马脖子,这才让马匹停下,这人要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将这样壮硕的一匹马打翻?

    周恒蹲下,将马头向上扬起,这样一看,他也觉得顺延许多。

    “易安,你们检查体表吗,是否有什么外伤?”

    周易安点点头,“这匹马每一寸毛皮下都仔细找过,连虱子都没有,表皮干干净净,除了颈部和头部的伤处,还有左前蹄的一处擦伤外,没有任何损伤。”

    周恒点点头,蹲在马匹的头部,伸手掀开眼睑,马匹的眼睛鲜红充血,嘴巴里面似乎有血迹,周恒一怔,抬头看向薛老大。

    抓起他的拳头,比对了一下马匹的颈部,薛老大一拳的位置在气管上,一拳将气管和颈椎打断,瞬间造成死亡,这样的损伤不会出现吐血,难道真的是中毒?

    第三百七十九章:师叔我来吧

    周恒朝周易安伸手,“刀!”

    周易安赶紧将手术刀递给周恒,人也凑到近前,抓起两个巨大的拉钩,想要过来帮忙。

    周恒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顺着薛老大拳击的位置一字垂直切开,逐层分离,皮下能清晰地看到,气管已经破裂,后面的动脉倒是没破,只是颈椎错位,这伤极为重,应该是立即毙命的。

    “这一拳,直接折断颈椎和气管,颈部的动脉没有破裂,可是马的嘴巴里面有血迹,双眼充血,它死之前应该受伤了。”

    周恒没有疑问,而是非常肯定地说着,周易安脸上更加疑惑,咬着唇看向身后那几人。

    “都别在这里杵着,赶紧再检查一遍,我们一定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周恒抬手,制止了周易安的动作。

    “别急让我看一下,既然你们检查了身体,那就是说这伤不在表皮。”

    周恒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向马的四蹄,马匹的蹄子修剪的很整齐,不过没有马掌,掌心也没有破损或者刺入的东西。

    除了左前蹄的伤口,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见周恒盯着伤处,周易安走过来。

    “我们去现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这个伤口,以为有人恶意绊了马蹄,所以才造成损伤的,可后来检查发现,这是在马车冲出石头街的时候,踢在牌坊的石柱上造成的,石柱上有血迹,马车的车厢上也有擦痕,这些都能对上。”

    周恒站起身,没有急着解剖,眯起眼睛看向周易安。

    “如此说来,这马车至少是在石头街牌坊发狂,而后一路狂奔,直到苏府门前的,那从石头街牌坊到张府这段就是排查的重点了?”

    周易安点点头,“张大人所说的那个位置,就是这一段街道,不过这里非常的复杂,一段路上商铺林立,有些在侧面,还有铺面甚至是一层二层都是两家铺面。”

    周恒没有接着他的话问,而是转到马匹的后面,蹲下看了一眼周易安身后的几个人。

    “过来一个,将马尾掀开。”

    一个小子啥话没说,赶紧走到近前,跪在地上将马尾抓起来。

    周恒此刻看向下方,这是一匹公马,下方的生殖系统并未受伤,不过目光落到月工门的时候,周恒眼皮一抖,赶紧凑到近前。

    朝着周易安挥手,“快,马灯多打两盏送过来,调节到最亮。”

    周易安瞬间从地上跳起来,和薛老大一起各拿一盏马灯,快步跑到周恒身后,将马灯举到马匹的旁边。

    如此一来,将一切照的十分光亮,周恒拔开月工门,一丝血迹沾染在他的手套上,伸手一试探,血更甚。

    周恒挪了一个位置,朝周围的几人挥手。

    “别在一旁杵着,都过来,两个人站在对面,一人拎左前蹄,一人拎着左后蹄,我现在开始尸检。”

    说着,周恒的动作极快,一刀顺着马匹的腹部,直接割开,因为力道足,也没有刻意控制深度,瞬间腹部和腹膜全部被割开。

    周恒大喝一声,“你们两个用力拉住,让马仰卧,来来两个人在右边,一样动作控制马匹,能做到吗?”

    四个人称是,赶紧都上前,别说配合的动作还不错,周恒没再理会,朝着薛老大瞥了一眼。

    “准备大盆,这些内脏要取出。”

    薛老大赶紧抓来两只盆子,周恒一边检查,一边将没有问题的部分分离出来,丢入盆中,检查到直肠位置的时候,周恒的手顿住。

    不用他说,周易安也发现,在直肠上部,有一个孔洞,那里血液粪便混合着堆积在一起。

    周恒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恶心的东西,赶紧小心分离出来,顺着这处伤口再度向前寻找,肠道和胃部都找到破损的孔,周恒用手指试探了一下,破损的孔直径不大,拇指都无法通过,只有小拇指才能穿过。

    不过胃部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出口,周恒眼睛一亮,看来这东西就停在胃部了,估计那血液也是因为胃部出血向上反流入口内的。

    周恒将马的胃部取出,周易安赶紧上前,帮着周恒将这胃放在台子上,薛老大将周恒从地上拽起来。

    周恒指了指一瓶酒精,薛老大倒是明白了,赶紧抓起来给周恒冲洗。

    随后,周易安有些急切地问道:

    “师叔,你觉得有什么东西钻入马匹的身体,停在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