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拍拍朱孝昶的脸,叹息一声,那样的无奈与疲惫。

    “快起来,你是你父亲和我的希望,我们唯一的希望,所以你要尽己所能,抓住任何一个机会,闻家你这一辈的表兄还有表弟,没有一个能立得起来的,这都靠你去蒙阴照付,所以没有任何一件事儿能将你打倒,懂了吗?

    有时候想一想,这件事儿也不全是坏事,你早些碰壁摔跟头,对你是最好的历练,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儿是顺风顺水,如若特别顺利,反倒要想一下这件事儿真的是表面看到的样子吗?”

    朱孝昶点点头,抬眸看向闻氏,今日的母亲与往日不同,没了暴戾和哀怨,反倒说着如此有哲理的话,让朱孝昶不得不重视,他再度朝闻氏叩首。

    “母亲说的是,是孩儿暴躁了,不说头悬梁锥刺股,我自是要好好准备的,不知这位徐阁老,是喜欢锦绣文章,还是诗词歌赋,再或者是书法?”

    闻氏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将其展开,递给朱孝昶。

    “这是你二舅公发回来的一封秘信,这位徐阁老去了昌平州的顺义县,他的儿子孙子,都没有入仕,全部开坛讲学,过两日回来。

    根据你二舅公的了解,这个徐阁老不喜华丽辞藻的锦绣文章,反倒喜欢和大儒或者学子攀谈政事,尤其是一些新奇的看法,这个是他最喜欢的,所以虽然他人不在朝堂,朝堂的事儿却可以了如指掌。”

    朱孝昶想了一下,随即抿唇点头。

    “如此说来,也不喜欢华美的诗词歌赋了,一个文人有着武人的雄壮胸襟,看来他对马政,还有当今朝局,有着独到的见解。”

    闻氏笑了,欣慰地拍拍朱孝昶的头。

    “还是孝昶聪慧,行了我让人将你的蔚竹堂打扫一下,这些小厮照顾不得力,我全给你换掉了,新找的书童还有小厮都等在外面。

    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主子的架子端起了,想要爬的高,你就要学会不表露情感,无论对下人的赏识,或者是对女子的喜爱,这些只能成为你的弱点。”

    朱孝昶虽然还有些不甘,不过他也知道母亲做得对,之前身边照顾的侍女,虽然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快乐时光,也让他成为京城的笑柄。

    确实就如母亲所说,不要授人以柄,将自己弱点展示被别人,这是自寻死路,或许就要藏得深,足够坚强,足够强大。

    “母亲说的是,儿子知道了,今后会越来越强大,保护母亲还有闻氏一族,我知道这些人的荣辱富贵今后都要靠我。

    至于与徐阁老的见面我不怕,朝中的邸报我全都看过,没有一次漏掉过,对于徐阁老这样的人,我知晓他想听什么,母亲勿要担忧,之后看我的!”

    闻氏松了一口气,“对,之后看你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神秘黑衣人

    夜色渐深,皇宫中各个大殿闪烁着烛光,初春的风带着寒意。

    一个身上裹着黑衣还有面巾的人,腰间一个金闪闪的牌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纵身从屋檐上跳下来,突然出现在方纪忠身侧。

    方纪忠抬眸瞥了一眼,脸上异常的淡定。

    “你来了?”

    那人点点头,方纪忠侧身面对着此人,上下看了看。

    “跟着咱家吧,陛下这会儿还没就寝。”

    说着方纪忠在前,那黑衣人在后,跟着方纪忠进入内殿,皇帝正在看着什么,房内只有皇帝一人,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看,摆摆手说道:

    “走近些。”

    方纪忠退后几步,将殿门都关闭,这内殿此时已经没了人。

    黑衣人跪倒在地,“拜见陛下。”

    “起来吧,可是有什么事儿?”

    黑衣人男女莫辨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昨日贤王派人送了一箱礼物给周院判,里面是一盒鸽蛋大小的珍珠,还有一箱金锭,此事贤王故意让京城的人全都知晓,当然还有册封皇贵妃的事情。”

    皇帝点点头,将手中的书放下,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人,皮笑肉不笑地挑起唇角。

    “深夜前来,你就是要跟朕说这些?”

    黑衣人赶紧抱拳,单膝跪地的姿态并没有改变。

    “还有,属下已经查明,密云的白岩村中,当地人并不单单叫这个名字,因为在村内,还有一个村子,只是这个内村是常年有人驻守,里面养着一些灾民或者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些人被训练成杀手或者细作,遍布京城各大府邸,即便是宫中内侍也有他们的人,村中的各项守卫都非常严谨,即便属下想要进去也很难做到不惊动人,而这村子原本是陈家祖宅院落扩充而来。”

    皇帝站起身,来回踱步,随后停在黑衣人面前。

    “起来说话,你的意思是,这村子确实是陈庆的?”

    黑衣人摇摇头,“表面看,这里是陈庆的祖宅,但陈家已经分家,田户庄子按照登记都是分配给陈文耀,陈文耀都交给管家打理,可那管家早就被陈文池买通,这里虽然名义上属于陈家陈文耀,实际却是二房的陈文池来掌控。”

    皇帝死死盯着黑衣人的眼睛,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扯住黑衣人的衣领,似乎想要看到些什么,不过黑衣人还是如同最初的样子,毫无波澜。

    皇帝泄气般的松开手,扬起头叹息一声。

    “陈家的如意算盘真的是厉害啊,这盘棋下了血本,算了此事不用查了,朕已经知晓原委,你仔细盯着朱筠墨和周恒,朕要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帮谁?还有他们真的要赚银子吗?那北山的剧院能比宫中的戏码还要好?”

    黑衣人赶紧躬身。

    “陛下有所不知,属下仔细统计过,朱筠墨和周恒的敛财能力惊人,尤其是这个周恒,不说他们新种植的那种金土豆和玉米的收成如何,单单是回春堂、串串香和制酒作坊,这三样的月收入,就让人瞋目。”

    说着,黑衣人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纸,双手聚过头顶。

    皇帝微微蹙眉,走到近前,将纸展开,看到数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月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