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元山不断挥手,“颜色无所谓,只要看着是个手就行。”

    随着这声吩咐,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给他弄白一点,这个老家伙年轻的时候,白着呢和那书生似的。”

    周恒回头,发现后面跟着下来的不是旁人,竟然是宁远候,坐在轮椅上不断笑着,这个样子与之前那个动不动就咆哮的宁远候简直判若两人。

    人就是如此,一旦心情好,身体修复的速度也是惊人的,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看起来宁远候似乎胖了一些。

    苍元山哼了一声,“卢老头早知道不带着你来,就知道捣乱,我瞧着你是腿脚恢复了,这岁数也是越活越回去,跟个顽童似的,懒得理你。”

    周恒赶紧见礼,能将这位请出来,也算是方华的本事,不过出来转转人心情就好。

    “周恒见过宁远候,这边一会儿制作好义肢,我们就去吃酒,这里的银龙鱼是绝对的特色,烤着吃涮着吃都别具特色,当然这里有比桃花醉还要好的酒。”

    一说这个,宁远候瞬间笑了。

    “正有此意,一会儿好好陪老夫喝两杯。”

    苍元山哼哼了半天,懒得理这个老伙计。

    周恒赶紧示意苍元山和宁远候,跟着自己朝里面走去,这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一个个汗流浃背的人,不断忙碌着。

    姚铁匠倒是动作快,在一个柜子里面找出来一个包裹。

    拿到苍元山面前打开,一只木头模具看不出什么,姚铁匠伸手将模具掀开。

    这中间竟然是掏空的,里面是一个手臂的形状,中间放着一根银闪闪的棍子,上面还有类似五根手指的分支,每个上面都有关节,苍元山一脸好奇。

    “我瞧明白了,这就是义肢,不过这铁棍儿是干什么用的?”

    周恒拿起来比划一下,这才说道:

    “如若单独用橡胶做,这义肢太轻,也太过柔软,我们既然要做就要做出骨感,一个是触觉,一个是重量,摸起来看着还有用着都舒服才行。”

    宁远候跟着凑过来,抬眼看看,一挑眉说道:

    “周小子对你还是不一样,赶紧去试着做一下,我们好去吃东西。”

    苍元山对这个宁远候真的是无奈,瞪眼有些气恼。

    “我说卢老头你是跟我过来制作义肢的,还是为了吃饭喝酒的?”

    宁远候咳了一声,“都有,你快点儿就行了,怎么跟那些大儒似的浑身酸腐,越老越矫情。”

    苍元山一阵无力感,不过这是他邀请的自然反抗也没啥用,朝着周恒挥挥手。

    “行了,那就开始吧!”

    姚铁匠早就派人准备好调制好颜色的胶乳,这东西只是温热,并不烫人,他坐在一个椅子上,将断肢裹了一层薄膜,放在模具的边缘,对好位置。

    姚铁匠用两根丝线拎着那根金属骨骼,开始注入胶乳,不多时看着胶乳快溢出,这才赶紧将盖子盖上,不断敲打模具的边缘。

    宁远候凑近,一脸的好奇。

    “这是干啥?”

    虽然苍元山烦气宁远候的碎嘴,不过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周恒在一旁笑着说道:

    “我们想精益求精,这胶乳粘稠度非常高,怕与里面结合的位置有气泡,所以要敲打一下,尽量让气泡排出,这样表面比较光滑。”

    苍元山点点头,不过突然之间一拍大腿。

    “忘了个事儿,我能提个要求不?”

    第五百一十六章:反了

    周恒点点头,疑惑地看向苍元山,见他脸上带着认真,以为他想要改动什么,赶紧说道:

    “苍老将军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可以明说,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制作,如若想改动随时可以改动。”

    苍元山用下巴指着断手说道:

    “当年这手没断的时候,上面刺了一个字,忠勇的忠,想当年我们六个好兄弟一起从军,我们求着卢老头的夫人,给每个人手臂上刺了这样一个字,现在兄弟们都不在了,真想再看到那个字。”

    宁远候脸上顿时一阵紧绷,随即抬手拍拍苍元山的肩膀,眼圈有些泛红,似乎有什么心酸的往事。

    “婆婆妈妈的,老婆子都不在了,还提着个干嘛?”

    苍元山摇摇头,眼睛望着远方,似乎想到了什么感慨地说道:

    “在辽北和鞑靼一战就是八年,一起的兄弟基本都不在了,我们真的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这不能忘记,我还记得那年我背着你杀出重围,不然我们都死在昭乌达了。”

    宁远候一瞪眼,扶着轮椅站了起来,脸上都涨红了,后面跟着的卢平南吓得赶紧凑到近前,想要扶着宁远候,谁承想被宁远候一把推开。

    “你真的是老糊涂了,怎么睁着眼说瞎话,想当年明明是老夫背着你从昭乌达策马一天一夜逃出来的,身上还插着三支箭,怎么到你这里就全都反了?”

    苍元山摆摆手,叹息一声。

    “你岁数大,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说什么是什么还不行?”

    宁远候一怔,随后觉得不是味儿,指着苍元山接着说道。

    “你什么意思,这是事实,什么叫不跟我一般见识,你给老夫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