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大原本在抓着喷灯,回身看了朱筠墨一眼,砸吧砸吧嘴说道:

    “哪能说啊,这么多人被困,一个个都看着宁王呢,如若宁王倒下,这些人岂不是乱了,想来这是宁王的意思!”

    朱筠墨没有松开周恒,周恒拍拍他的手臂,安抚道:

    “行了,别担心,地动之前似乎宁王他们遭遇伏击,有人朝宁王射了一箭,好在是背后中箭,昨夜我已经给宁王做了手术,此刻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不知那些伏击的人,是否也遭遇地动,是被困在山谷内,还是已经逃脱,我想霄伯早已派人去搜寻了,你不要过于担心,一会儿回去,我就给宁王点下准备促进愈合的药物服用,三五天就没有大碍了。”

    朱筠墨点点头,脸上带着担忧,看向马牙山上散落的驻军,这些人都聚集在山腰和山顶,这里并未收到洪水和泥石流的过多影响,毕竟都是朝着谷口地处涌出去的,对他们的危机小很多。

    “那下去我问一下霄伯,如若没有找到伏击的人,还真得要去搜寻,至少要知道是谁派来的人,这样的事儿可不像是鞑靼能做出来的。”

    周恒点点头,这样的事儿他不愿意过多参与,不过确实如朱筠墨所担心的那样,鞑靼少有这样的心机。

    再者对大同边境能如此熟悉,还知道沿着河谷进行伏击,只是遇到地动才被阻止,如若时间允许,恐怕宁王已经被暗杀。

    而朱筠墨去宫中请命,能如此快速的反应,看着也不像是皇帝的手笔,这事儿就值得推敲了,能豢养死士,还对大同地界如此熟悉,懂得伏击显然是带兵打仗的人,整个大梁国有这个心思的着实不多。

    “世子不要过于担心,一会儿下去,找个时机单独问一下宁王吧!”

    说话间飞球已经开始降落,朱筠墨没再说话,比之前安静了许多,薛老大现在算是经验丰富,降落的非常平稳。

    藤筐刚一落地,一群人都围了上来,几人跳下藤筐,赶紧朝着宁王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宁王见到几人,赶紧问道:

    “情况如何?”

    见礼后,周恒先说道:

    “八个村庄都已被洪水吞没,泥沙碎石裹挟的并不多,这些东西大多冲出谷口没多久就被堆积在缓坡处,目光所及的农田全都是水,东侧有桃儿山,因此阻断了水流的方向,在尾端已经归于河道,再往东并未收到水患影响。

    至于桃儿山上的村民,都安置妥当,粮草已经全部送到,据我观察,入夜时分,水流将大部分褪去,明日谷中没有大量水流倾泻的话,可以回村进行清理。”

    宁王点点头,脸上非常的感慨,如此天灾人祸,能这样小的代价平稳度过多亏了自己的儿子和这个周恒,如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他和这近两千军民都将化作乌有。

    “快起来吧,我瞧着马牙山下并未有大量的水流,稍事休息,傍晚我们开拔,先行回大同休整,明日派兵去各处确认。”

    众人称是,纷纷去进行安排,见众人散去,朱筠墨盯着宁王看了几眼,刚刚跟周恒的霸气全都没了,反倒是满满的担忧,宁王朝他摆摆手。

    “来扶着父王上车,周恒你也过来吧!”

    周恒和朱筠墨赶紧上前,扶着宁王站起身,直接上了后面的一辆救护车,这辆车十分宽敞,原本途中为了休息,就铺了被子。

    宁王上去,直接脱了鞋盘膝而坐,朱筠墨赶紧也学着样子甩开两只鞋子,直接凑了过去,瞬间那味道就非常浓郁了。

    周恒瞬间石化,站在车门口,进退两难。

    宁王拍拍身侧,“愣着干嘛,过来坐?”

    朱筠墨白了周恒一眼,用力嗅了嗅,似乎也闻到自己的脚臭味道,看向周恒一脸的嫌弃。

    “父王别理他,他就是干净大发了,凡是闻到什么臭味儿都受不了,我这两天一直忙碌,一身的汗,衣衫鞋袜都没换过,怎么能不臭?”

    宁王看向周恒,周恒脸上带着尴尬,硬着头皮坐下,没辩驳也没干说其他,毕竟这面前的是宁王,这不是他放肆的地方。

    宁王倒是笑了,拍了朱筠墨一巴掌,吼了一嗓子。

    “你当我闻不到是不是,脚这么臭,我只是忍耐,周恒是医者,爱干净是难免的。”

    朱筠墨脸上带着委屈,看着宁王如此大声说话,上下看看,揉了揉被拍的生疼的后脑勺。

    “行,声音很大,手劲儿也不小,看来身体是没什么大碍,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宁王叹息一声,看着正襟危坐的周恒,微微摇头,或许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看看人家,年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医术就不用说了,不说起死回生也差不多,从清平县到京城,短短半年的时间,他接到关于周恒的信息就一大摞,而自己儿子也除了结交了周恒,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

    微微叹息一声,脸上带着无奈,毕竟自己没有时间教导,能跟着周恒也算是让他长长见识,至少在皇帝面前还算是安全的。

    “你多跟周恒学学,遇事不要说风就是雨,一点儿安稳劲儿都没有,从回京到现在,你说你都做了什么?可是读了什么书,还是有了什么长进?”

    这一句话,让朱筠墨怔住了,他看着宁王,脸上从吃惊到疑惑,直指最后的愤然,随后瞪着周恒朝他踹了一脚。

    “父王你不能什么都拿着我跟周恒比,他从小学医,有祖父照顾传授,我有啥?我身边只有霄伯,只是让我免遭毒手,能够活下来,再说这北山也好,回春堂也好,都有我的辛劳啊!”

    第五百四十二章:有没有命活

    此言一出,周恒瞬间抬头看向宁王,也不顾及车厢内是否熏人了,这朱筠墨简直是找打,这时候说这个干嘛?

    这不是揭宁王的伤疤吗?

    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为了让陛下卸去疑心,朱筠墨哥哥的死,还有世子之位落在他的身上,很多事儿都是说不清楚的,今天他还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当年的放养,如若真的是仔细调教,恐怕朱筠墨早死了。

    周恒赶紧朝宁王笑了笑,躬身说道:

    “确实如此,北山很多事儿都是世子亲力亲为,包括回春堂的装修布置,我压根都没伸手,就说北山的珍禽猛兽园吧,里面所有的稀罕物都是世子找来的,垂钓园也是世子弄起来的……”

    宁王未等周恒说完,已经伸手阻止了周恒的话。

    心里不禁暗想,还是别人家的孩子懂事,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儿,还被他拿来夸赞筠墨,这孩子是不遗余力地想要帮着筠墨。

    “别说了,我清楚,算了我也没想着筠墨能在诗文或者其他方面有什么建树,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