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注射器刚刚刺入,注射器的活塞,仿佛被推动一般,瞬间暗红色的血涌入针管内,几人都瞪大眼睛,眼看着一管不少于五十毫升的血液被抽出,周恒扬扬下巴。

    让张安康再递过来一个注射器,随后换上继续抽吸,随着抽吸,周恒不断观察那个小子,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自主呼吸非常微弱。

    周恒心里有些着急,看向张安康和小九,现在就这两个能帮上忙。

    “给伤者戴上面罩,用呼吸球囊辅助呼吸。”

    张安康赶紧找到东西,这玩意是他们刚刚搞出来的,小九压根儿没见过,他也不知道怎么弄。

    赶紧帮着张安康,扶着面罩用布条将其固定,张安康开始有节奏地按压呼吸球囊。

    周恒这边已经开始第三管了,不过这一管出来的不单单是血,还有些粘液,周恒的心稍微放松一些,观察了一下,伤者的胸廓已经恢复正常,起伏虽然不大,也足以维持呼吸。

    周恒出了一口气,朝着小九摆手。

    “你过来,给我准备导管,伤者是肋骨骨折,不过他是朝着内侧刺入肺部的,自己可能感觉不明显,当出血量增大,阻碍呼吸的时候,已经无法呼救,还好发现及时。

    现在已经没有大事儿,不过还是要做一个负压吸引的留置术,薛大哥转过来,到这边照亮,然后你帮我递器械。”

    小九有些紧张,虽然跟着王三顺多次手术,一下子要跟着周恒手术,瞬间紧张的不行,张安康看得明白,朝着小九笑笑。

    “要不你来接手这个,有些东西我需要准备,你不一定知道我放在何处。”

    小九赶紧转过去,接过呼吸球囊,学着张安康的频率不断挤压,张安康倒是麻利,赶紧将负压吸引器准备妥当,随后找到几样器械。

    “准备好了,开始吗?”

    周恒朝着张安康伸手,也不说话,张安康赶紧将手术刀拍在他掌心,周恒将刚刚的注射器拔出来,快速在原地刺入刀尖,血瞬间出来,周恒用纱布擦拭了一下,随后将负压吸引管顺着伤口插进去。

    张安康不用吩咐,赶紧接着管子下方,用止血钳掐住,然后找到一个接头旋转连接上,拔开一个塞子,下压负压吸引的罐子,捏成一个扁扁的饼状,这才将塞子塞好,同时松开了止血钳。

    周恒点点头,再度伸手,一个持针器夹着弯针和缝线,递过去,另一之后接过一只镊子,周恒手上翻飞,快速将切口两端缝好,张安康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态,伸过去手,将缝线剪断。

    周恒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饼状的负压吸引器,已经有一点儿血被吸出。

    调节好管子,张安康凑上前进行包扎,小九知道,这个手术算是完毕了,整个过程周恒一句话没说,只是伸手,张安康给了所要之物,这份默契还有对手术内容的了解,让小九一阵佩服。

    “张大哥真的厉害,这个配合真的太完美了。”

    周恒瞥了他一眼,朝着小九扬扬下巴。

    “行了,伤者自主呼吸已经有了,暂时不用辅助,等忙过这几天,让张安康给大同分号的护士进行整体培训,我们现在新上了很多新东西,对于抢救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行了张安康,给伤者止血芳酸静脉输入,将输入的速度降到最低,以免补液量大引起再度渗出。”

    说完,周恒抬手拍拍伤者的脸颊,一边摸着脉搏一边尝试唤醒这人。

    “醒一醒,如若能听到我说话,还无法张开眼,那就捏一下我的手。”

    随着这句话,周恒捏着伤者的手微微抬起,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等了片刻,那男子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捏住周恒的手,张安康咧嘴笑了起来。

    “看来救回来了,太好了!”

    周恒赶紧俯身,检查了伤者的瞳孔,那人似乎被这么一折腾,缓缓张开眼,同时张开嘴巴,努力喘着气,虽然费力,但肺部轮廓起伏都非常正常。

    “菩萨保佑,我……还没死?”

    张安康顿时收住笑容,俯身看向那个男子,这人也就二十岁左右,这人被救了,怎么张口就是菩萨保佑,菩萨会医术?还是说菩萨能给他手术?

    “看清楚,我们身上穿的墨绿色衣衫,我们是回春堂的大夫,你知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那人此刻也恢复了一些意识,抬眼环顾了一下房内,看到周恒、张安康、薛老大和小九,最后将目光落在小九的身上。

    “谢谢大夫,不过我家人不知如何,我……我一个铜板都没有……这诊费……”

    周恒抿唇没说话,别说这货还真的跟自己很像,开口就先表明身价,未等他们说话,周恒一摆手。

    “老老实实躺着,谁跟你要银子了,大同城灾民众多,等待朝廷的赈灾款项至少要一个月,我刚才来的时候,宁王有所交代,救治灾民的费用,一律暂由宁王垫付,好好养身体就行。”

    那人愣住了,似乎对这个结果太过意外,这房内很多人都凑过来,脸上带着质疑。

    就在这时,帐篷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阿弥陀佛,宁王殿下菩萨心肠!”

    第五百四十八章:活不过十七

    顺着声音,周恒转身看过去,一个老和尚面目慈祥地站在帐篷门口。

    老和尚的身上,穿着一件发白的灰色僧袍,非常简朴,没有什么袈裟还有禅杖,就那样单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上捏着佛珠,看着面容就是六十多岁的老者。

    周恒愣了一下,难道这个就是虚云大师?

    这也看着太年轻了,宁王不是说他已经百岁?

    “请问您是虚云大师?”

    老和尚朝着周恒笑着点头,“老衲虚云,想来这位施主就是回春堂的周大夫了?”

    周恒也笑了,显然虚云大师已经对回春堂有所了解。

    周恒简单交代几句,要如何给这个男子用药,并且叮嘱他不要乱动碰到负压吸引器的管子,这才走到虚云大师身前。

    “在下周恒,见过虚云大师,刚刚回城的路上,听宁王殿下交代了几句,来了法华寺急着处置伤者并未先去拜访,请虚云大师见谅,周某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