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张景瑞所言不虚,所有的事儿几乎都是跟他有关,这个张景瑞不过是被无辜卷进去的。

    周恒朝张景瑞笑了笑,桡骨断面已经对上,没有缺损,感觉还好,周恒将下方的肌肉已经缝合,血管尽量衔接上,止血带也被放开过一次,他看向张景瑞。

    “现在尝试动动你左手的手指,用心去感知一下。”

    张景瑞没怎么害怕,或许是早就听过周恒医术厉害,所以一见到周恒,似乎手上的疼痛都小了几分。

    他让自己尝试动动,那就动动,半天断肢的手指极为微弱的动了两下。

    周恒还算满意,只要不是完全断裂就好说,至于支撑力,还有尺骨,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

    “行了有知觉就好,我现在要让人给你打针睡觉,这样更利于操作,睡一觉醒来手术就结束了。”

    张景瑞点点头,小六子赶紧将点滴的液体换掉,不一会儿,张景瑞眼皮打架,渐渐睡去。

    秀儿长出一口气,毕竟患者清醒,不利于他们交流。

    “这次为何让患者清醒着接血管神经啊?”

    周恒看向秀儿,这丫头问到关键问题了。

    “这个伤势看着吓人,其实还算好,毕竟没有缺损,也不是碾压伤,肌肉、血管、韧带和神经都容易接续,不过神经接上就要观察是否有效,让患者清醒才能操控。

    刚刚他只是一直想着事发经过,所以没有注意我们的操作,即便麻醉充分,接续神经和韧带也是很疼的,至于后面安装钢钉,还是不看的好。”

    秀儿恍悟,之前猜到一部分,不过听周恒如此说更加了然,不过看看手指翻飞的周恒,赶紧集中注意力,准备打孔的设备,配合周恒安装钢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时辰后,手术终于完成,方舱车打开,周恒直接跳下来。

    张炬勉赶紧跑过来,不敢过多问,只是躬身施礼。

    两个多时辰,他站在外面已经脚麻了,而周恒他们要救治儿子,一动不动还不能吃喝,这份劳累完全无法想象。

    “周伯爷我儿的手可是接上了?”

    周恒点点头,将身上的隔离服扯下来,里面的衣衫已经湿透。

    “手术做的很成功,后续两天的恢复最为关键,这会儿移动不大安全,令公子还是先留在这里修养吧。

    毕竟通州没有回春堂分号,至于家属可以留下两个人,你们看着也能安心一些,至于照顾自有我们的人安排。”

    张炬勉脸上显得有些激动,手术能成功至少眼下手是保住了。

    “多谢伯爷,我们自会去找地方住宿,家眷就不留下了,妇人都只会哭,一着急什么都帮不上,我们留下来就是添乱,还不如将人交给伯爷。”

    周恒一挑眉,这样的家属真要颁发奖状了,绝对是够优秀。

    “您信得过自然好,天色已晚,您去休息吧,令公子暂时也不能吃喝,等明天麻药劲儿过了,可以过来探视。”

    张炬勉没有多停留,直接带人离开,张安康凑过来,掏出一摞银票递给周恒。

    “这是患者家属留下的,我清点过,总共是两千两银票,这样的家属真的少见,没废话还理解大夫,真不错!”

    周恒也笑了,“银票给秀儿,快给我们准备些吃食,真的是累坏了!”

    此时似乎是听到声音,冯玉蝉开门走了出来,之前一直知道周恒医术高超,这会儿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手断了竟然可以接续上,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吃食早就备下了,你们辛苦了,赶紧进来吃饭吧,放心我都是另行准备的餐具。”

    周恒一阵欣慰,别说有个嫂子就是不一样,自己也沾了秀儿的光。

    “多谢嫂嫂关爱,我们洗洗就过来,身上血腥气太重了。”

    后面的小六子被王平架下来,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周恒赶紧摆手。

    “你也进来一起吃饭,正好我有事儿问问你,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血就补回来了。”

    秀儿白了他一眼,“让他逞能,回春堂丁型血的人多了,薅羊毛总可一个人,不薅秃都是幸运的,让你逞能,这回不蹦哒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笑了,小六子一脸的委屈,撇着嘴晃悠到周恒身侧。

    “刘大夫别笑小的,这不是事发紧急,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张怀远已经派人送来水,周恒他们洗漱了一下,赶紧进入房内,刘仁礼听着外面的热闹出不去,坐着使劲朝外看,忙惯了的人,闲下来着实难受,周恒非常明白,所以没有推辞。

    几人进来坐定,餐桌摆在刘仁礼不远处,周恒叫小六子和王平也跟着一起坐下。

    “坐下吧,回春堂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都累了,赶紧吃,正好我有事儿问你们二人。”

    刘仁礼拽着冯玉蝉,一顿软磨硬泡,算是被勉强同意起来坐着轮椅凑过来,也想听一听热闹。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听着人不少,是什么人受伤?”

    周恒想了一下说道:“说是太子妃的九弟,叫张景瑞,他父亲是张炬勉。”

    刘仁礼眯起眼,想了一下突然恍悟道:

    “张炬勉是内阁大学士张中堂,为人谦和非常低调,自我读书以来一直当做目标的人,张中堂曾经是我参加秋闱那年的主考官。”

    周恒愣了愣,如若说张中堂他自然知道,可一上来小六子就报太子妃的九弟,张炬勉还自称是名字,这让人一下子没搞明白,顿时脸上有些尴尬。

    “这……我直接收银子好吗?”

    秀儿噗嗤一下笑了起来,白了周恒一眼。

    “你脑子都想的什么?银子收都收了,再说也不是直接给你的,估计就怕你知晓身份不肯收银子,所以才留给张安康的,别多想了吃东西。”

    周恒眨眨眼,回味了一下秀儿的话,突然觉得非常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