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贝贝:“还没买。等我先把土弄上来。”

    秦大海:“哪里的土?”

    佟贝贝:“花鸟市场有得买。”

    秦大海心说城里就是矫情,土还用买?

    “我回头找人给你捎点,保管养什么活什么,绝对比你买的土好。”

    佟贝贝正要说好,秦岭走上露台,说了句:“一点土不够,多了你让谁捎?”

    秦大海怼道:“你管我让谁捎,又不用你回去拉。”

    怼完就不理秦岭了,转向佟贝贝,聊起了自己格外在行的种地:什么天播什么种子、种什么苗;哪些东西不能放在一起种、会打架;哪些今年种了今年就能有果,哪些要种好几年才能开始结果。

    佟贝贝听得格外认真。

    秦岭瞧着两人站在一起的和谐背影,唇角浮了丝笑意。

    等准备离开婚房的时候,秦大海背着手、站在秦岭身边嘀咕了句:“会种地的娃不会差。”

    秦岭有些好笑,又佩服佟贝贝,他爸这么难搞的都被他搞定了。

    当晚,秦大海自然是住在佟贝贝这儿,吃也是在家里吃的。

    秦岭进厨房,正挽袖子,被佟贝贝叫住:“不用你,你出去陪爸爸吧。”

    秦岭:?

    佟贝贝探头往外看了眼,见秦大海看电视看得认真,收回目光,低声:“爸爸难得来一次,给我个机会表现表现嘛。”

    秦岭:“真不用我帮忙?”

    佟贝贝摇头:出去出去。

    秦岭就出去了。

    刚出去,沙发上坐下,眼一抬,就见开着门的厨房里映出大片的火光,就跟煤气泄漏、灶台喷火一样。

    秦岭赶紧起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什么事都没有,佟贝贝站在灶台前颠勺。

    他见秦岭又进来了,纳闷地扭头。

    秦岭莫名,问:“刚刚怎么了?”

    佟贝贝扭头:“没怎么啊,我炒菜。”

    秦岭反应过来:“你在翻锅?”

    他只见过酒店后厨的厨子这么翻锅,第一次知道有谁家里做个菜还把火颠进锅里的。

    佟贝贝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啊,这样好吃嘛。”

    秦岭放心了,关照道:“你小心。”

    佟贝贝几下翻炒完,灶台下的抽屉拉开,一手举锅、一手拿盘子,利落地将菜倒进了盘子里:“放心。”

    做饭,他可是专业的!

    吃饭的时候,秦大海成了复读机:

    “中!”

    “这个菜中!”

    “这个也中!”

    忍不住就夸起了佟贝贝:“你这娃太中了,学会上,单位会考,饭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佟贝贝笑得格外灿烂。

    晚上,客厅,三个男人各坐一侧沙发,靠着靠背、仰着头,脸上敷着热毛巾,裤管卷着,脚下各一个桶,桶里装着热水,热水里泡着药材。

    秦大海:中~

    秦岭:生活~

    佟贝贝:舒服~

    这么舒服,秦家父子俩自然没了冷脸,还就着秦大海睡前喝几杯的习惯,泡完脚后,父子俩坐在一起喝了点酒。

    ——秦岭喝的红酒,秦大海喝不惯红的,问佟贝贝要了他炒菜用的白酒。

    白酒装在丁点大的透明酒杯里,举起来、凑到唇边,噘着嘴闭着眼小口地一抿,外加刚泡了脚,舒服的热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配着小酒和桌上的凉菜、花生米,秦大海都不得不承认,这小日子太舒坦了。

    父子俩都多少年没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过天了,今天仿佛是个意外。

    秦大海心情好,没念叨也没骂骂咧咧,反而和秦岭聊起了从前,聊起那些一个男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的苦日子。

    秦岭的手搁在桌上,指尖夹着高脚杯的杯柄,轻轻地晃着,深红色的液体随之晃动旋转。

    杯身倒映着屋内的灯光,以及秦岭静默聆听的面孔。

    沙发处,佟贝贝边看电视边盘腿直背,两手握住、举到头顶,做了几个舒展手臂、拉伸背腰的动作。

    一室的温馨。

    夜里。

    秦大海进次卧休息了。

    秦岭把两个酒杯和碟子洗了,厨房走出来,佟贝贝正挨着沙发扶手点着头打瞌睡。

    秦岭走过去,轻声:“小佟。”

    佟贝贝忽得一惊,坐直:“啊?”

    睁眼看到秦岭,反应过来,打了个哈欠,问:“你洗完了?”

    “嗯。”

    秦岭把卷着的袖子放下来,说:“去洗澡吧。”

    佟贝贝:“你先洗?”

    秦岭:“你先吧。”

    佟贝贝就先去洗了。

    他进了浴室,原本因为瞌睡还有点迷瞪瞪的,待站到镜子前,拿起架子上的牙刷,瞥到架子上另一只陌生的杯子和牙刷,一下醒了。

    佟贝贝不紧不慢地刷牙,神思飘了起来:

    他和秦岭同居了。

    他今晚要和秦岭睡一张床。

    一张床。

    【那你岂不是快要脱处了?】

    【这种事还用慢慢来?】

    【拥抱、接吻、上床一条龙!】

    佟贝贝赶紧猛摇脑袋。

    打住!打住!

    别受闵恒影响!

    你只是条咸鱼!

    —

    秦岭洗完澡进房间的时候,佟贝贝闷在被子里,露着鼻尖和眼睛,还有两只抓着被子的小爪子。

    看到有人进来,睁得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秦岭看得有些好笑。

    他露着半身,套了条长裤,肩膀上搭了条毛巾,边擦边在床边坐下。

    佟贝贝的目光瞥过去,看到秦岭身后那大片光洁的背肌,以及宽厚紧实的肩胛。

    佟贝贝缩在被子里,悄悄咽了咽喉咙。

    秦岭擦着头发、侧头,佟贝贝赶紧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大灯熄了,只亮着台灯。

    秦岭躺下,很快发现自己这边宽敞跟一个人占了这张一米八的大床似的。

    他转头,发现同一张被子里的佟贝贝紧挨着床沿,躺得格外靠边。

    秦岭好笑,问:“离那么远干什么?我会吃人?”

    佟贝贝眨眨眼,声音闷在被子里:“哦,我、我怕你不够睡。”

    “这床多大?”

    “一米八。”

    “那怎么会不够?”

    佟贝贝:这不是睡了两个人,还都是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吗。

    见佟贝贝不吭声,秦岭扭头看着他,道:“看来我真会吃人。”

    佟贝贝这才往里蹭了蹭,蹭进来的那点距离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秦岭故意道:“我吃人了。”

    佟贝贝再往里蹭。

    不够。

    秦岭:“我真吃了。”

    佟贝贝可算往里挪够了位置,扭头,嘀咕:“现在好了吧?”

    秦岭太想笑了,这到底是谁的房间谁的床?

    他老婆是什么做的?胆子这么小?

    秦岭伸手拧灭台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