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没有开口,摇摇头,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动这些,无论有多少。

    佟贝贝抽文件的姿势定住了,就这么看着秦岭,分辨后者脸上的神色,不错过哪怕一丝半点的微表情。

    直到他看出秦岭是真的不想要。

    他放下手,文件袋捏着落在身侧,表情可谓是相当之差。

    秦岭从未在他脾气好的伴侣脸上看到这副神情,收回手后便要去抱,被佟贝贝伸手推开。

    秦岭:“贝贝。”

    佟贝贝一个字没说,拿着文件袋从沙发另一边绕过去。

    秦岭:“贝贝。”

    佟贝贝径直上楼。

    晚上,佟贝贝没有睡主卧,睡&#30340...

    ;他弄房子时给自己安排的那个房间。

    他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秦岭推门进来了。

    “老婆。”

    佟贝贝躺下,转身背对。

    秦岭睡到床的另外一边,也侧身,试图去搂,被佟贝贝无声地抓住手丢开。

    再搂,再丢,

    还搂,还丢。

    秦岭:“……”

    秦岭贴过去,抬起脖子,想看看佟贝贝有没有闭上眼睛,嘴里依旧喊着:“老婆。”

    佟贝贝闭着眼睛,不为所动,秦岭将人搂进怀里,也不做声了。

    这么抱了会儿,佟贝贝忽然气鼓鼓地转身,抬腿曲膝,照着秦岭身上就是一脚:“你给我下去!”

    “……”

    秦岭却笑了。

    虽然现在这个节骨眼并不是能笑出来的时候,但他就是笑了。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有情绪、闹脾气的贝贝。

    他为这样的情绪和脾气觉得新奇又惊喜——原来贝贝也会为他生气,为他有情绪波动。

    这么气,全都是因为他,为了他……

    秦岭光想想,心头因债务的雾霾都要散了。

    被踹就被踹了,反正他不会走。

    秦岭继续伸手把人搂着。

    佟贝贝瞪他:“你起来,你去隔壁!”

    秦岭哄:“好了好了。”

    佟贝贝见秦岭神色间带笑,盯着眼前人,梗着声音问:“接受吗?”

    秦岭边叹息边哄:“宝宝,留着资产让我以后抱你的……”

    佟贝贝心想抱你大爷!又瞪过去一脚,实打实的一脚。

    秦岭被踹疼了,越疼越能感受着佟贝贝的愤怒,越感受到越觉得高兴。

    他跟魔怔了似的,边笑边翻身把佟贝贝压到了身下,低头吻住。

    !

    佟贝贝:“唔……你唔……”

    ……

    秦岭在一周年那顿饭上的不愉烟消云散。

    他觉得在培养感情上,自己并不是没有一丝希望的。

    至少贝贝能为他有情绪上的起伏,还能被他气得不清不是?

    秦岭在感情上的自信重归高地,觉得贝贝只要有希望和可能喜欢上他,那人生就没什么可绝望的。

    不就是公司的债务问题吗?

    不就是魏晟明留下个烂摊子跑了吗?

    干就是了!

    这日,多家银行的代表齐聚麓山,想要秦岭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公司到底如何了,他们这些快要到期的、还没到底的贷款,能有几分希望拿到。

    秦岭从上一个会议厅挪到这一个会议厅,刚坐下,银行的代表们便端起了咄咄逼人的架势。

    一起与会的麓山某经理压不住脾气,直接隔着桌子和代表们吵了起来:“我们这么多年哪次晚还过、不还过一次贷款?”

    “上下游的供应商跑上门收个应收款我还能理解,你们急得哪门子?”

    “当初求爷爷告奶奶指着麓山拿你们的贷款,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就一起找上门?”

    “你们上马路上问问,有几家银行像你们这样的!”

    ……

    会议室里一时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恰...

    在这个时候,李蒙接了个电话,凑到秦岭身边附耳道:“秦总,佟哥来了,我去接一下。”

    秦岭意外。

    李蒙起身出去了。

    不久后——

    李蒙带路,律师垫后,中间是穿着西装、神色镇定、昂首阔步的佟贝贝。

    会议室外的公共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就这么默默地抬首,看着他们大老板的伴侣以一身正装的突然空降公司,然后,消失在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大门打开,突然进来两个陌生面孔的男人,所有人都齐齐住嘴,扭头望了过去。

    佟贝贝带着律师出现,现场既然无人认识他,他便镇定地站在会议桌前,冲众人颔首,然后道:“我是秦岭的伴侣。”

    佟贝贝穿了正装,容貌俊朗、气质出尘,又自称是秦岭的伴侣,众人自然不敢轻视他。

    只是这伴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但见佟贝贝镇定自若地扫视众人道:“诸位是在担心麓山的资金链问题?”

    含笑:“大可不必。”

    今天天气好,阳光通过楼宇间玻璃面的折射照进会议厅,刚好有一束落在佟贝贝的身上。

    斜对面,是一栋耸天而立的作为cbd区标志性建筑的高楼——樨灵大厦。

    传闻中,这座大厦占了cbd区的“龙骨”,价值几百亿。

    跟着佟贝贝一起过来的律师怕众人看不见那栋楼,特意走到窗边,把帘子往角落里又拉了拉。

    众人不明所以。

    佟贝贝将气势收敛在眉眼和姿态间,含笑大方道:“本人正是樨灵大厦的单独所有人。”

    “诸位就算不看秦总、不看我丈夫,看在樨灵大厦的面子,也尽可以把担忧踹进肚子里,放一万个心。”

    佟贝贝一字一句:“麓山,有的是钱!”

    第42章

    佟贝贝不是来唬人的, 是拿着“资本”来给麓山撑腰的。

    他带了律师,律师带了樨灵大厦所有权的证明和产权证件的复印件。

    这些纸质证明被律师摆上桌一字排着地展示开,会议厅里的众银行代表震惊的震惊、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

    佟贝贝不混商场, 却撂了句很能讽刺在场众人的话。

    “我和秦总的结婚证, 诸位要看吗?”

    佟贝贝:“诸位放心, 麓山不会倒, 哪天倒了,哪天我就在隔壁给麓山空出十几层做办公室。”

    ……

    不久后, 会议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佟贝贝快步走了出来,秦岭紧随其后。

    佟贝贝没等秦岭,目不斜视地穿过外面的公共办公区,整个办公区依旧鸦雀无声,甚至比刚刚他来的时候还要安静。

    然后,小半层楼的人眼见着秦岭追上佟贝贝, 嘴里似乎还叫了一声名字,佟贝贝理都没理, 头也不回。

    “贝贝。”

    上走廊, 秦岭还追着。

    佟贝贝脚下生风,不停。

    秦岭伸手,去拉佟贝贝的胳膊, 被脚下速度不减的佟贝贝抬臂撂开。

    秦岭快步小跑到前面, 转身面朝佟贝贝, 边退边道:“老婆。”

    佟贝贝一脸“谁是你老婆”的漠然,半丝眼神也没分给他。

    秦岭笑了,试图去抓佟贝贝的胳膊、给个拥抱, 被佟贝贝毫不留情地推开, 继续往前。

    秦岭赶紧放低姿态:“老婆, 我错了。”

    佟贝贝绷着脸,面无表情,心里气得脏话都骂出来了:错你妈!

    佟贝贝:你没错,错的是我。

    错在身为你的伴侣没有识趣地听自己丈夫的安排老老实实离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掏腰包给伴侣撑腰。

    “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