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古诗怎么说的?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前半段是声色犬马,后半段是现实写照——弟走从军阿姨死,老大嫁做商人妇。

    但是丁丽雯浑然不觉,她推开门:“是小王吧?”

    “对!是小王吧!”丁母以为女儿同他谈得不错。

    丁丽雯俏皮地眨眨眼睛:“说王不说吧,文明你我他!”说罢,得逞似的乐呵呵地关上门。

    什么王大王二,王七王八的,她不在乎,她的未来要住别墅、开跑车。一个什么国企的员工也妄想配得上她?梦做做就好了,千万别当真。

    叶可可无奈地放下手机,苦笑一下,坐在隔间里平复了一下心情。

    丁丽雯从来就是只能够同享福,不能够共吃苦的。但是以前的丁丽雯不是这样的。

    叶可可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叶可可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她刚刚跟随母亲从外地前往本市寻亲,那时候的她,应该是小学三年级吧?

    寻亲自然是不顺利的。叶鑫并不是有情有义的人。何止,人必先自辱而外人辱之。叶母的姿态太低,无根的浮萍,何惧之有?

    叶可可母女被安置在一个中高档的小区里,叶鑫给了一笔钱,但是避而不见。

    叶母咬着牙将叶可可送入名校,为此几乎花光了那笔钱款。

    但是叶母认为值得,她一直天真地以为叶鑫会认回叶可可。而到那个时候,叶可可如果没有过硬的学识,必定会被耻笑。

    母亲总是为了子女好,哪怕这种好并不是叶可可需要的。但是谁能因此苛责一个母亲呢?

    叶可可虽然并不认同母亲的做法,但这是她切切实实和叶母度过的最后时光。

    即便时不时饿肚子,即便没有富足的物质,即便……有母亲,什么都是好的。

    午夜梦回,谁不想要再回到母亲的怀抱呢?三十岁、五十岁、乃至七十岁,只要母亲还在,就仍然是女儿;三岁、七岁、九岁,一旦失去母亲,就是孤儿……

    叶可可抹掉眼角滑下的泪水,讨厌,怎么在这个时候又开始悲秋伤月了呢?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心中默念着欢快的《欢乐颂》,以此获得内心的平静。

    时间追溯回九岁的那个夏天。理想总是美好,现实却总是骨感。叶可可并没有认祖归宗,这是后话。而在当时,叶可可在所谓的“贵族学校”里也受尽欺辱。

    男孩女孩,所谓的贵族父母们并未教会他们什么是真正的绅士和淑女精神,反而沾染尽了各种恶习。

    欺凌弱小,是他们最先学会的。

    这个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叶可可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

    没有包容之心的童言童语,丝毫不见任何有关善良和美好的词语,反而一个接着一个用言语诋毁着衣着普通的叶可可,用行动孤立孑然一身的陌生女孩。

    叶可可的忍耐,并没有给她换来一席之地。反而,一切都在一个雨夜爆发。

    那天乌云密布,下午五点钟放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漂泊大雨。

    天很黑,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勺子给盖住了,不见天日;而暴风雨让一切变得风云诡谲、电闪雷鸣,人被低得吓人的气压压得喘不过气。

    叶可可特意在教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期望雨能够停,或者母亲能够出现在教室门口。

    但是两者都没有出现。叶母在打工,而暴风雨仿佛要看叶可可的笑话,它下得更加欢快和猛烈。

    终于,叶可可决定冒着雨冲回去。

    而就在她冲出学校,冲到街角的巷子时候,三个女孩挡住了她的去路。

    “叶可可。”为首的那一个一脸不屑,“穷人家的孩子还有脸上我们kg学园?要不退学,要不我每天揍你。”

    叶可可不肯屈服,她梗着脖子看着她:“那就打吧,谁怕谁。”

    以多欺少从来不会输,以卵击石都是傻子。叶可可被揍惨了。

    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眼镜碎了,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雨水混着泪水和血水滴落在地上。

    好在下着瓢泼大雨,叶可可心想,没有人看得见她眼角的泪花。即便是没有能力反抗,叶可可也不愿意被对方发现自己的脆弱。

    而恃强凌弱的那一方,从来就不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

    叶可可抱着肚子,觉得自己或许会在这个雨夜被打死。身上的拳头和着雨点的频率,没有丝毫的留情。

    “喂,以多欺少不要脸。”一个清脆的童声,划破天际。

    第38章 约个

    所以,无论现在的雯雯做什么,她都不应该抱怨。因为曾经,雯雯是她的救赎。

    ——你为什么救我?

    ——救你?你想多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以多欺少。

    ——你是谁?你看样子很小。

    ——小吗?可是我上三年级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kg学园的吗?

    ——kg?我没听说过,我读对面的公立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