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芳也心疼女儿,从小就有顽疾——她的肢体接触障碍在国外确了诊,证明她不是心理原因,是生理上的拒绝肢体接触。

    秦落芳本来已经打算好长女打一辈子光棍了,也就随她去了。没想到二十余年后,她鬼使神差还谈上恋爱了?

    秦落芳看女儿这样一天天拼命三郎似的以工作麻痹自己,觉得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暗测测给程小七打了招呼,让指点一二。

    程小七看江明雾这冥顽不灵的样子,深深觉得她辜负了一众亲朋的好意。

    “我说江明雾,你该不会真蠢到以为菲姐是偶遇叶可可的?哈!笑死我了。聪明脸蛋笨肚肠说的就是你。”

    “菲姐早就知道可可行踪……你真以为全世界就你最有本事?你还拿着端着,想着人家可可回头找你?我跟你说,要不是菲姐帮你一把,你就真凉凉了。”

    江明雾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你是说秦落菲早知道叶可可在哪儿?她不告诉我?她看着我空跑一趟南市,然后铩羽而归?”

    程小七一巴掌拍向江明雾的后脖子:“你够了,帮你找媳妇你还诸多抱怨,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

    程小七走出屋子,刚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取了江明雾桌上的钢笔和墨水:“这是限量款吧?我媳妇儿喜欢,就当你孝敬她了。”

    江明雾冷眼看了这强盗一眼。

    “别瞪,等你有这觉悟时候,你才算入了门。”程小七笑嘻嘻的,赶着回去同楚小玲看电影,再不理会江明雾。

    江明雾到底还是向楚小玲服了个软,出钱出力,与市检察机关搞了一次轰轰烈烈的未成年人普法活动,赢得了媒体行业的集体交口称赞。

    楚小玲撇撇嘴:“让她说声对不起就那么难?”

    程小七将媳妇儿搂在怀里:“她就这德行,小时候叛逆,她爸打断了一根这么粗的棍子。”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圈,以示江明雾的脾气真的跟她的嘴巴一样臭。

    “——也没让她屈服,之后检查出来断了两根肋骨,医院住了小两个月。”

    楚小玲嘿嘿一笑,露出白森森的一口牙齿,一口咬住了程小七的胳膊肘。

    “你干嘛?谋杀亲夫啊!”程小七呼痛。

    “还没追你的责呢?你一天天都做些什么?拉皮条?”

    程小七举手投降:“我工作失误,一定改正,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恶性案件!”楚小玲给下了批注。

    “对对,我这个老板处理不当,我错了。”程小七忍着胳膊上的牙齿印,一把将楚小玲搂在怀里。

    心中默念了一句,老婆得哄,要细水长流、要水滴石穿,不然,这船怎么能上的惬意呢?

    程小七是金牌编剧,但不是全职编剧。她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当新剧筹拍之际,程小七缺席了所有准备活动和开机仪式。

    叶可可代替她跟组。

    好在这个剧比较简单,而且是所谓的“规定动作”,就是有明确的投资商、有明确的拍摄目的以及剧情走向。

    简而言之,这一部巨型的广告时装剧。

    以双城为拍摄地,在男女主角的甜美爱情戏中,穿插着两座城池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一边是繁荣豪华的本市,一边是椰林清风的南市。

    与其说是爱情时装剧,不如说是旅游观光大片。

    最大的投资娱”公司。

    娱乐公司项目负责人方褚瑜前来捧场,白色衬衫配灰色的西装西裤,头发特意做过造型,是最时尚的那种小开头,微长的刘海垂落在额头上,掩不住的光彩照人。

    剧组里年轻的女孩子多,女主演还没有进组,小姑娘们全都姹紫嫣红在比美色魅力,都挺直了胸脯,用眼睛瞄着他。

    方氏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三十而立,已经是掌握一方命脉的公司股东,连导演也恭敬地喊一声“方少”。

    方褚瑜笑得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一群小姑娘更加骚动起来,不消片刻,剧组中已经流传开了莫须有的八卦和绯闻。

    只有叶可可两耳不闻窗外事,有时间,她就开始准备最近要拍的几场戏。

    这种有明确拍摄目的的戏说容易也容易,按部就班即可;说麻烦也麻烦,投资人就在片场,随时有改剧本的需求。

    叶可可明白程小七不是那种喜欢迎合别人的人,所以她对这个剧不屑一顾,乐得全权交给叶可可处理。

    叶可可不一样,她是新人,有想法有创作需求都是其次,能完成任务的前提下给公司创收,才是最紧要的。

    叶可可虚心听取了投资方的意思,将剧本改了一遍又一遍。

    广告的痕迹不能太明显,这毕竟是一部时装爱情轻喜剧;

    宣传要恰到好处,照本宣科、生搬硬套是大忌;

    最好是在潜移默化中让观众发出一声“好想去南市旅行”的感叹;

    如何让男女主角的爱情戏服务剧本的同时,也要让两座城池的风土人情服务剧情……

    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活,还没有开机,年轻的男孩女孩们结伴去南市风景区拍照留念,只有叶可可一个人蜗在宾馆房间里面写得天昏地暗。

    待回过神,已经月上柳梢头,早就错过了晚餐的时间。

    叶可可揉揉坐得有些僵硬的屁股,放下盘坐得有些麻木的双腿,两包速溶咖啡一起冲了浓浓一大杯,又从购物袋中翻出一碗泡面。

    门口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谁会在这个时候敲她的房门?

    叶可可心中有些狐疑,站在房门后面从猫眼向外张望。

    郝向南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