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越来越近了,目的地就在前方。

    江明雾的车速慢了下来,她还是有不放心:“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就在附近。”她决定将车子就停在隔壁的院落,一有状况,随时救美。

    当然,她无意当英雄,当不当英雄,表不表现,救不救美都是次要的。她与她的关系这样近,不需要再刻意营造所谓的浪漫气氛。

    她只是在意她。

    她不想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明明知道独自面对是最好的——毕竟每个人都必须、也只能够成为自己的英雄——但是依旧不忍心、不放心,想要过多的干涉,想到包办、想要独揽、想要替她解决所有的事情。

    大概,人都是这样,是爱,也是私心;是保护,也是僭越。

    好在江明雾克制住了。

    两次提问得到了同样的回答。叶可可已经下定了决心。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她能够做的便是尊重她的选择。

    江明雾想,在这场意料之外的关系中,她应该也是成长了。她不再以她的喜恶决定事情的走向,也不再执着地认为她认为的好,就一定是好的。

    尊重,才是爱的前提。人不可能一开始就完美,爱就是引导你,让你成为更好的人、更合适的对象,而不是完美无缺。

    叶可可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望向窗外,那栋小楼就在眼前。

    车子停了下来,江明雾重新覆上叶可可都手心,她拉住她,从手包中取出一支口红,仔细地替她补妆。

    叶可可失笑:“太红啦,衬得我惨败。”

    “不要紧,气色好,气场强。”江明雾不管不顾,手中的动作一点没有拖泥带水,她有美的天赋。要是不做千金小姐,改行做柜姐也一定能够所向披靡。

    经过她的洗礼,叶可可更美。

    是江明雾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双手?

    不,叶可可她找到了自己。

    所以不关她的事,她本身已经足够美丽。而她,不过是锦上添花。江明雾不想邀功,情人眼中,她就是完美。

    之于她,能够做锦上添花,也是荣耀。

    江明雾将手包递给她:“记得带上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不要我陪着,得要她。”

    叶可可笑了,说得真对。包才是女人最重要的武器。

    包治百病,包得胜利。紧张的氛围戛然而止,她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作为回报,叶可可伸手将江明雾拉向自己。从前出征,将士们要饮酒摔碗,无他,打气尔。

    叶可可想,酒就免了,打气还是要的。战士军前半死生,下了战场,美人帐下尤歌舞,就是要这种气度,生死才能度外。

    叶可可将江明雾最喜欢的正红色唇膏重新印在她的唇上。江明雾使劲,想要获取更深程度的一个吻。

    她微微仰起头,吞咽下一口撕扯这叶可可香味的气息。

    叶可可推开她:“别弄花了我的妆和我的衣裳。”她笑笑,伸出手指江唇边有些溢出来的红色唇膏擦掉,抿一下,将那抹妖冶的红按进骨血里。

    叶可可侧头看着幽深的宅邸。奇怪,这所房子原来这么小吗?

    印象中这里是朱门,是深巷,是讳莫如深的高墙深院;转头再看,怎么这里格局这样小?不过就是楼间距宽一点的洋房罢了。

    叶可可凝视着着宅邸片刻,忽然笑了,如释重负。

    雨小了,但是依旧飘花似的在飘落雨丝。地上扬起了一阵雾蒙蒙的潮气,那是肉眼不可分辨的小雨珠。

    然,再小也有杀伤力。

    高跟鞋踩在地上,水珠会沾湿她的头发、衣裳,尘土会沾染她的鞋面。

    高墙大宅没有尽到它应尽的义务,宅子中没有人出来迎宾。

    江明雾按响了喇叭,短促的三声回荡,越是开阔的空间,传递得越是遥远。

    叶可可没有下车的意思,江明雾也没有让她下车的意思。

    直到那朱门缓缓打开,管家打着伞小跑着出来,江明雾才按动了按钮。车门缓缓地打开了。

    “是大小姐啊。”管家看到这架势,赶紧跑上两步,将伞撑在叶可可的头顶上方。

    叶可可还是没有动,她不着痕迹地抬眼,看看车顶门沿。

    年青的管家是女主人宋胜男看中的人,高大英俊是其次,最主要是识时务。他可以做金牌管家,不是只靠着一张脸。

    管家顿时了然,他立刻伸手挡在了门沿的位置,又赶忙道:“下雨天,大小姐仔细路滑。”

    叶可可这才缓缓地、漫不经心地侧身出车门,高跟鞋迤迤然地踩在泥泞的地上,蒙蒙的雨丝落在伞面上,又弹开去,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像雾像雨又像风的一种酣然氛围中,像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叶可可回头,向江明雾眨眨眼,像是再说,我可以的,你安心。

    江明雾想,这下不是水墨画了,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与此同时,她又想,真是不应该给她画上那样艳丽的唇膏,她的美叫别人看去了,让她即是荣耀,又是不甘。

    她的美,难道不是应该由她独占?

    管家不敢丝毫大意:“那位小姐不一起来吗?”

    叶可可的脚步停了片刻,睨了他一眼。

    管家没来由,心底有些发慌。这个大小姐衣着变了,妆容变了,连气场似乎也变了。但是往日她不是这样的吗?他早就已经不急的了。大小姐存在感太低,他甚至不能够回忆起从前的叶可可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