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庄严很有感触。

    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有过这种念头?

    “得了,你这种感觉我从新兵连开始就有了,老何,你以为只有你受不了?”

    庄严叹了口气,又喝了口酒。

    “我特么新兵连就想当逃兵了。可是我现在还挺庆幸没那么干,你想想,代价多大咱不说,就说你真让人逮到了送监狱里,这辈子就毁了,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来当兵?你当兵是自愿的,没人逼你对吧?”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位坑儿子的爹庄振国,心里又开始愤懑难平。

    “你比我可好多了,我是我爹坑我来这个部队的,他骗我说去的是后勤,结果来这里我才发现是陆军一线作战部队,狗日的……”

    说完又喝了一口。

    何守辉愣住了,半晌才道:“我是自愿的,可是……没想到那么辛苦……”

    庄严的话匣子打开了,酒精让他神经松弛下来,从新兵连至今憋在心里的那种辛酸和怨气,身上的伤痛都变成了被凿穿的油田,呼呼往外涌了出来。

    “别说你觉得辛苦,谁特么不辛苦?我庄严在家一年都没这里一天跑的公里数多,我在家吃的啥?来这里吃的啥?我在家睡到自然醒,来这里每天起早贪黑,还得背着几十斤的装备爬战术冲山头,瞄个靶子都能将老二趴到缺血……你以为我现在训练提高了是天上掉下来的,那是老子拼出来的!”

    说到兴奋的地方,他又猛喝了一口酒,伸出自己的手,将它伸到何守辉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我在家时候,手又白幼嫩,现在看看上面的老茧,看看那些水泡……”

    庄严说着说着,还真的自己打量起自己的手来。

    皲裂的皮肤,黝黑的颜色,还有就是茧子、伤口和水泡……

    这些都是艰苦训练的见证。

    说着说着,庄严忽然自己没忍住,保着肩膀呜呜地抽泣起来。

    情形一下子大反转过来。

    之前还相当逃兵的何守辉这回傻眼了,没想到庄严比自己的苦水还要多。

    他伸出手,拍着庄严的肩膀,不断安慰。

    “庄严……别难受了……我明白,都明白……”

    说着说着,忽然自己也哭了,一把搂住了庄严的肩膀,一起哭唧唧起来。

    俩新兵蛋就这么抱着,坐在大树下,你一口酒我一口酒,哭成了泪人。

    第80章 虚惊一场

    熄灯号过后,戴德汉在自己的小单间里查看近段时间以来排里各项训练考核的登记册。

    突然,虚掩的门被嘭一声推开。

    戴德汉回头,看到了一脸焦灼的尹显聪。

    他皱起了眉。

    没喊报告没敲门,直接闯进来,这是一种很没规矩的表现。

    “什么事……”

    还没等他说完,尹显聪已经匆忙打断了他的话头。

    “排长!有两个新兵不见了!”

    不见了!?

    戴德汉霍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跑兵?!

    这是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

    来不及穿衣服,戴德汉直接穿了个红背心从书桌前冲到门口。

    “一班长,怎么回事?谁不见了!?”

    尹显聪说:“庄严和三班的何守辉,俩人不见了。”

    “是不是去洗澡了,或者去连队外面的小店里买东西吃了?”戴德汉虽然内心已经有些震惊,但还是不愿意朝着逃兵方向去想,作为排长,他的潜意识里只希望这是一场误会。

    士兵跑到小店里吃东西,又或者去洗澡坐在水池边聊天耽误了回排房的事情并不是没发生过。

    “已经派人去看过了,也派人找过了,都没见人。”

    尹显聪的话,击碎了戴德汉那点点小幻想。

    “走,去排房看看。”他回头抓起常服,胡乱套在身上,一边走一边扣扣子。

    一排的排房前,新兵们都被叫了出来,列队站在篮球场边。

    队伍里的新兵都在窃窃私语。

    大家都在议论庄严与何守辉俩人为啥会跑。

    所有人都奇怪,何守辉跑了还能理解,庄严为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