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对象?呸!什么鬼对象,你就直说了,你们是不是相好?”庄严说。

    老迷糊说:“不是相好!没你想的那么龌蹉,我们之间纯洁得很!杨梅只是我以前的同学!”

    “嘿!同学?真是不熟不吃啊你。”庄严说:“老迷糊,我可真没看出来了,平素里你可是号称咱们区队最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比咱们区队所有人都鸡贼。”

    老迷糊说:“你想到哪去了?”

    庄严道:“那你说说,是咋回事?”

    老迷糊坐在床边,似乎很不愿意开口谈这事,半天没说话。

    “行了,我信你们是同学还不成,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保密。”庄严开始给老迷糊大派定心丸,“我就是好奇,你怎么认识了个这么水灵的女兵?”

    “杨梅是我初中同学……”

    老迷糊终于开口了。

    他一五一十将自己和杨梅之间的关系告诉了庄严。

    原来,老迷糊初中的时候曾经在老家县城里读书,杨梅是他们班的纪律委员,而杨梅的妈妈则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

    杨梅的性子刚烈,而且极富正义感,在班里算不上最漂亮的,但却是让老迷糊印象最深刻的一个。

    老迷糊家在农村,能出县城读书还是因为成绩好考上来的缘故,不过从家里道县城有二十多里路,为了方便求学,就在学校寄宿。

    县城中学的寄宿条件本来就不怎么好,米都是要自己带,饭堂只帮忙蒸熟,菜也是自带。

    老迷糊是地道的农民家庭,加上孩子也多,全家一年就指望着那几亩地吃饭。所以,在整个初中时期,老迷糊在班上都是最简朴的一个,吃的菜都是腌的豇豆加一点点咸菜之类。

    到了冬天,洗澡都要去饭堂拿热水,热水每天就那几锅,迟了去打水就被人抢光。

    有一回,老迷糊洗了冷水澡,第二天就发烧了。

    杨梅的妈妈,那位善良的语文老师见状,下课之后把老迷糊带回了自己加里,又是捂汗又是煮了一锅的姜汤让他喝了发汗。

    语文老师也怜惜又喜欢这个老实的孩子,老迷糊更是知恩图报,有事没事就跑到学校的教职员工宿舍给已经守寡的老师干点家务重活。

    一来二去,老迷糊隔三岔五就成了语文老师加里的座上宾,虽然老师家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可饭菜比老迷糊从自家带的那些腌菜要好多了。

    所以,老迷糊和杨梅早已经像兄妹一样熟络,俩人也没有那么多歪念头,只是单纯觉得对方挺好,有种安全和温暖的感觉。

    之后老迷糊中学毕业之后,家里的环境已经不允许他再读高中,何况就算读了高中,考大学又是一笔支出,老迷糊的成绩虽然不差,可也没到那种牛逼地可以拿到奖学金的程度。

    作为家中长子的老迷糊最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出门打工,供弟弟妹妹上学!

    和中国绝大多数农村贫困家庭的长子一样,老迷糊十几岁就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远走他乡南下打工。

    这几年里,每年回到老家过年,老迷糊都要上门拜谢恩师,也顺道见见杨梅。

    杨梅一直在县中学里读到了高三,她的脾气一直没变,还是那么乐观那么刚烈,那么的大大咧咧又乐于助人。

    不过,他没想到,杨梅居然会选择去当兵。

    几年后,老迷糊的妹妹考上了大学,弟弟也上了高中,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于是,在出门打工后的第三年,老迷糊回了老家,去村长那里死缠烂磨了好几天,送了一条烟,终于拿到了一个当兵的指标。

    没想到的是,在应征入伍时老迷糊居然意外地在武装部里遇到了杨梅!

    杨梅告诉他,自己考大学成绩不理想,靠了个不靠谱的自费大学,所以干脆去当兵,锻炼锻炼。

    老迷糊喜出望外,他仔细查询了一下,发现自己和杨梅居然去的是同一个部队。

    那几天,老迷糊连睡觉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煎烙饼一样难受。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体检没过关,被人刷了。

    还好,最后的结果公布,他应征成功,正式入伍。

    可惜,百密一疏的是,老迷糊根本不知道,就算去的同一个部队,也许不会在同一个地方。

    老迷糊分兵的时候被分到了273团,人家杨梅去了师部直属队。

    俩人就这样再一次分开,但期间一直保持着联系。

    老迷糊在连队里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为的就是争取进入教导队,除了军校梦,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毕竟教导队就在通讯营旁边,去到那里,就能见到杨梅。

    足足熬到第二年兵,老迷糊付出了比其他士兵多几倍的汗水,这才成功被作为预提班长的苗子,送来了教导队。

    “噢!”庄严听完老迷糊的故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跟杨梅怎么熟,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他觉得自己挺佩服老迷糊的。

    相比起老迷糊,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从小不愁吃穿,更别说被迫辍学了。

    可是,自己又把自己的人生经营成了什么样子?

    抽烟喝酒嫖娼打架,庄严比同龄人真的不省心多了。

    而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老迷糊,在自己整天浪荡街头打游戏泡妞的时候,人家已经是加里经济上的顶梁柱了。

    他觉得心头有些沉重,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过得十分富足,自己只是幸运一点点而已。

    庄严忽然觉得,父亲庄振国把自己坑来这里也许早有预见。

    他是个老兵,在部队待了十几年,他知道这里是一个怎样的情况,知道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精锐部队是个怎样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