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山捻子成熟的季节,果实甜美,多汁。大家疯一样叫唤,笑着,摘下山捻子塞进嘴巴里狼吞虎咽猛起来,看着彼此的时候哈哈大笑,张着一张被捻子汁液染红的血盆大口。

    没有什么比这些山捻子更珍贵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救命食物。这就意味着,大家可以坚持到集合点,可以到了集合点再找水源,剩下这几公里路,根本就不需要为干渴而发愁。

    十几个大兵再山坡上疯狂采摘了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除了解决口渴的问题外,还在挎包里塞了一大堆捻子,队伍的士气高涨起来。

    “都吃饱了吧!?”庄严大声问所有人。

    王杰的脸上终于没了那种要死不活的表情,说:“吃饱了!”

    刘瑞勇将几颗山捻子塞进嘴里,汁液丛嘴角滴落下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点头说道:“还行!这玩意解渴!”

    庄严给所有人打气:“现在五点钟,还有五公里,咱们拼一把,看看能不能六点半赶到集合点!都到这份上了,咱们就不信会比别人慢多少!”

    “我看可以!一个半小时,咱们拼了!”

    “好!上路!”

    休息够了,也吃饱了,每个人还有整整一挎包的山捻子,已经么有比这更美的事情了。

    之后,大家拼命赶路,争取在日落之前赶到集合点。

    剩余的五公里山路这一次出乎意料地顺利。

    翻过最后一座高山,顺着地图指向的小路一直往前走。

    周围逐渐看到有当地的居民出现。

    而且路边也开始出现了房子。

    最后的集合点,是在一个叫做壶镇的小地方。

    一个穿着黑色纱布服、头戴斗笠、约莫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忽然从路边的小房子里走出来,拦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

    她张开双臂,对着面前这一队士兵开始叽里呱啦地说起了话。

    “她……她说什么呢?”庄严和徐兴国是在前面领队的,俩人不由地面面相觑。

    难道有什么误会?

    老百姓拦下当兵的,这难道是认错了人?

    “老人家……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庄严只好比着手势,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嘴巴,想告诉面前这位老人家,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路边的房子旁站着一个中年汉子,他忽然冲着庄严等人大喊:“阿婆说,你们当兵的看起来好可怜,她叫你们去她家喝口水!”

    喝水!?

    大家这才想起,有当地居民的地方就肯定有水了。

    而且,这也不算违反纪律。

    虽然吃了不少山捻子,可是有水谁不想要?

    现在,水壶早就空了。

    跟着那位阿婆往走了三十多米,到了她家的小房子前的院子里。

    阿婆示意所有人在她院子里稍等,然后转身进屋。

    “老庄,有水呢!”

    刘瑞勇指指院子中的一口井。

    所有人哪还忍得住,呼啦全围到了井边,三下五除二打上一桶水,每个人端着一整个水桶,朝自己的嘴里倒水。

    “别一下子喝太多……”徐兴国在一旁提醒。

    刘瑞勇说:“怕个鸟了,就到集合点了,不到一公里了,最后一天了!”

    “我们熬过来啦……”王杰脱下背囊,朝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上面,忽然双眼就红了。

    众人一愣。

    刚才的雀跃立即平息下去。

    对。

    终于熬过来了。

    这是最后一天了……

    与其说完成了大队的野外生存和训练科目,倒不如说是战胜了自己……

    庄严忽然发现,此刻的自己已经根本不在乎什么名次,还有什么营嘉奖了。

    经历过之前的那种绝望,他忽然有种醒悟——活着,真他妈好!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不是难过,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释然和感动。

    5天,200公里,一斤米一壶水两包压缩饼干……

    居然走过来了。

    这是庄严在家想都没想过,做也没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