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志兴的脸黑了下去,口气变得更加沉重,“有很多去当地抢险的部队还没到达抢险地点,在途中就遭遇了洪水……鄂北省军区的政治部戴主任也失去了联系,包括空军部队某基地的高炮团……”

    平素里最为冷静的周湖平也忍不住内心狂震了几下。

    抗洪抢险最怕就是这种情况,你根本不知道前面已经决堤,正带着部队朝大堤上赶,迎头就遇上滔天洪水……

    他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行!我马上出发!保证完成任务!”周湖平向温志兴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记住!”温志兴喊住周湖平:“不切一切代价!救起每一个群众和战友!”

    “大队长放心!我们教导大队绝对完成任务!”

    几分钟后,庄严已经坐在了卡车上。

    从昨天开始至今,他一直都在坐车。

    作为一名士兵,他现在其实更渴望能够像那名武警少尉一样,马上冲到大堤上去参与加固和堵漏,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会儿被调往这里,一会儿被调往那里。

    “班长,我们这是在干嘛?”庄严有些不乐意了,问老七:“别人都去抢险了,我们一会儿这,一会儿那,今天坐车都坐到屁股开花了。”

    老七瞪了庄严一眼:“就你庄严话多!当兵的还要问干嘛?让你去干嘛你就干嘛!现在没看到我们是去师部吗?肯定有任务。”

    到了师部,大家下来集合。

    庄严看到眼前已经排了长长的车队,每辆车上都架着三艘冲锋舟,工兵营的兵在跑前跑后,在车上跳上跳下,冒着大雨在固定那些冲锋舟。

    “中队长!”舟桥连的连长张伟小跑过来,和周湖平相互敬了礼,“半个小时之后我们马上出发,你们带了多少人过来?”

    周湖平道:“全都在这里了,一百二十三人。”

    张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行!够了!待会儿我们去到牌洲,你们派六十个人登船,每艘冲锋舟放两个兵,我们的兵负责驾驶和指挥,你们的兵负责救人,剩下的兵在岸上担任后勤保障队,人回来马上负责帮忙抬到附近的临时安置点,或者转交给医护队。”

    周湖平点头说:“行,现在我们三中队听你的指挥,驾舟救人这是你们的老本行,我们负责配合!”

    由于海训,舟桥连携带的冲锋舟比较多,这次抗洪算是彻底派上了用场。

    一个小时后,车队开始出发。

    庄严再一次坐在黑乎乎的车厢里。

    自己的车上除了战友,还多了几个舟桥连的工兵。

    大家一路都在议论着去哪,去干什么。

    救人?

    当得知了任务的性质,庄严的血再次热了起来。

    可是当得知牌洲那边的情况之后,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么多的部队官兵和地方老百姓被冲水冲走,而且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灾区。

    这里面的危险性就不用多说,是个人都能想象到。

    车队的速度已经尽量加快。

    但是由于连日暴雨,一些国道甚至被水淹没,在车厢里摇晃了足足三个多小时,工兵营和教导大队的救援队伍才赶到了牌洲。

    车队在一个江渡码头边停了下来。

    所有的车灯都被打开,工兵营的吊机开始把一辆辆冲锋装吊下,慢慢放进水里。

    码头上,到处都是人。

    已经有别的部队比庄严等人早到,甚至有些冲锋舟陆陆续续在着边靠岸。

    每条冲锋舟上都挤满了人,达到了载员的极限。

    部队的冲锋舟一般只能坐12个人,可是有些从决口区回来的冲锋舟上居然挤了十五六个人。

    水位线几乎没到了冲锋的船舷最上方,令庄严倒吸一口冷气。

    但是,他从其他部队的士兵身上却看不到恐惧。

    也许,所有人都已经忘了恐惧。

    每过一分钟,整个决口区就会有更多人失去生的机会,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和死神比赛!

    “庄严、王大通!”周湖平点了俩人的名字。

    “到!”

    “你们俩记住,要听从工兵的指挥,你们只是配合他们,要服从命令!”

    “是!”

    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没有任何时间交代细节,时间就是生命。

    俩人立即跳上船。

    工兵营的操舟手立即拧动手柄,马达轰鸣声中,冲锋舟的船头轻轻昂起,朝着黑暗深处开去。

    船上一共有五人,两个工兵营的兵,一个地方女干部。

    五人在船上很快相互作了自我介绍。

    负责操舟的兵是个上等兵,叫覃彦铭;而另外一个上士班长叫黄寒瑞,而那个地方干部是牌洲本地的,叫姜文英,是个女干部,是本地某村的妇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