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说:“班长,如果只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

    罗平安转头看着庄严,目光好几秒没挪开,最后说:“男人还是要靠自己,让人帮,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庄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忽然抬头看了看月亮,说:“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你们训练会排得很慢,后天实跳了,要有充足的休息,别迷迷糊糊把小命交代在空降场上,就不值得了。”

    说完,转身朝排房走去。

    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庄严,问:“你和徐兴国之间,是不是有矛盾?”

    庄严没想到罗平安居然看出来了,脸唰一下有些红。

    “没有……”

    他嗫嗫嚅嚅,有些尴尬。

    罗平安说:“得了,别当我是傻子,何况我也不傻。不过我劝你一句,战友能在一起待几年,同吃一锅饭,同睡一个房,也是缘分。等到退伍的时候,你才会知道这份战友情是多么可贵,离开了,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虽然我们不能当一辈子的兵,可咱们却是一辈子的战友啊!有啥不能好好说的?”

    庄严的脸更红了。

    罗平安没再说什么,再次转身,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庄严站在晒衣场上,明晃晃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将他照得浑身雪亮。

    看着走廊的尽头,罗平安消失的方向,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心里空空的,如同一只失去了胳膊的袖子,随风摇摆……

    第526章 再见,兄弟们!

    罗平安走的那天早上,正好是猎人分队伞训首次实跳的日子。

    其实罗平安很想参加这次实跳,陪着他带出来的兵一起在蓝天上飞跃出机舱,开着巨大的伞花在空中落向地面。

    那是一种并肩战斗的喜悦,是值得一辈子去珍惜的。

    只可惜,对于猎人分队的指挥官韩自诩来说,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家里有事导致要离队退伍的老兵上机。

    纵然心中有再多的战友情,也不能冒这个险。

    这不光是对他人负责,也是对这支猎人分队负责。

    猎人分队创立不容易,一次训练事故,很可能会毁掉这支新生的狙击分队。

    人生中有无数的时刻往往是这样——你觉得应该有个隆重的仪式,和曾经的朋友或者亲人们道别,踏上新的征途。

    但事实上往往走的时候总是静悄悄的,连送的人都没有。

    老兵罗平安可以在“红箭”大队的退伍兵欢送会上得到一个仪式,但是却不能在猎人分队这支自己曾经付出过汗水的队伍里得到最后的列队欢送。

    这次回“红箭”大队,坐的是附近空军地勤某部的一辆车,车是去g军区里办事,顺道捎上的罗平安。

    车十点来,猎人分队八点之前已经不在营区里了,他们早就坐车去了机场。

    那天,整个猎人分队的军官和士兵早早起了床,简单地早操过后开始做准备。

    军旅岁月里第一次跳伞,每一个人都掩饰不住心中的紧张。

    对于新兵来说,跳的是最简单的800米低空伞降,出舱开伞,你只要用正确的动作离机,然后落地的时候记住学过的要领,在空中的时候还要谨记那些曾经教过你的特情处理办法,然后队长会给你一把伞兵刀,用处当然早就说过了。

    可是没人希望用到这玩意,但愿这把刀永远不会在空中出鞘。

    无论是空降兵,又或者是陆军特种部队,跳伞都是一项高风险的训练项目。

    毕竟要从几百上千米的高空一跃而下,靠降落伞的阻力降到地面上,只要过程中稍有闪失,你就可以和你的这一回的人生说byebye了。

    罗平安只能站在营房的一楼,和每一个拿着伞包和装备经过自己身边的战友握手。

    大家的告别都很简单。

    该说的,昨天一天里都说了。

    该留通讯方式的,都留了。

    昨晚还加了菜,不过因为早上要伞训,没敢喝酒。

    一切都在简单又平静中进行着。

    罗平安站在一楼的草坪边,每一个猎人分队的兄弟经过他都向他敬了个礼,然后用力地来一个男人式的拥抱。

    之后没有人说话,提着伞包,登车。

    车子开出营区,朝机场驶去,罗平安看着卡车在远方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视线里,这才默默回到自己的排房,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床铺已经卷了起来,打好了包,背囊就放在床板上。

    中士罗平安如同一个等待枪响的犯人,等着那声最后的车喇叭声。

    庄严今天有些小激动,坐在卡车车厢里,心情就像被猫儿玩乱了的线团。

    终于等到了实跳的日子。

    来到待机区,时间还早。

    章志昂和孙鸿渐一遍遍地检查着每一个人的伞包,然后不断重复各种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要领和注意事项。

    天刚亮,远方旭日东升,天气很凉,空旷的机场上,风将人脸吹得有些冷冰冰的感觉。

    昨天章志昂询问了机场的气象管理员,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地面也没什么横风,适合跳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