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些特种兵的素质很高,仅仅在这里学习了一段时间,现在也能独当一面。

    虽然没有那些班长之类的排雷骨干里还,不过顶个排雷的新兵用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排雷又不止是挖雷和拆除,还有一些集中销毁爆破之类的工作,特种兵的爆破上很有水平,也能承担一部分工作。

    “行,你们可以跟着来,但是我有个要求,必须绝对服从我们的指示和命令。”连岳最担心就是特种兵们会轻敌。

    韩自诩说:“放心,连队长,我的兵都是绝对服从命令那种,特种部队的纪律性会比任何人都强。”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连岳说。

    ……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庄严和队友们这天晚上在那奎村的寨子里搭帐篷睡觉。

    晚上的时候,庄严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给父母写信了,于是趴在营地门口的大树墩上,给庄振国写了封信。

    “……父亲,在雷区,我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地雷的构造、性能、排除方法……在雷区,一切都必须万分小心,即便你看到眼前有多少颗雷,都不能慌……有一次我挖雷的时候,被地里的弹片割破了手,疼得冒冷汗,可是还是得忍住一声不吭,我不想战友当我是孬种,我也不想慌里慌张让自己丢掉小命……爸,我在想,当年你们在这里是面对着怎样一种作战环境,你和你的战友,当年真不容易,你们是我的英雄……”

    这封信,庄严写得很长,足足三页纸。

    从前他写家书从未试过这么费笔墨。

    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话要向父母诉说,仿佛很多很多事情要交待。

    也许明天进入14号雷场有个三长两短,这封信就是最后的遗书了吧?

    写遗书,当然还是详细点好……

    第606章 前夜

    这天晚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写信。

    这似乎是一种不约而同的行为。

    没人号召,但已经习惯了。

    正如当初第一次空中实跳,当时是韩自诩让大家写信的。

    这次不同。

    这次完全没人组织,所有人都在写。

    庄严看着帐篷里透着昏黄的点点光线——那是手电筒打开之后照出的光,心中无比感触。

    也许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没有人愿意临阵退缩。

    有些东西的确比死亡更可怕,那就是失去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誉,作为一个男人的荣光。

    死,只是一瞬之间,背上耻辱和骂名,那是一辈子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庄严早早就醒了。

    从营地帐篷里的地铺上爬起来,穿上迷彩服,钻出了帐篷。

    周围都笼罩在一层白蒙蒙的雾气里,低温极低,周围地面湿滑——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上次出事,就是因为地面湿滑。

    庄严缩了缩脖子,猛地来了几下高抬腿,将体温拉上去。

    营地设置在寨子入口的一片荒地上,距离他们帐篷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断垣残壁。

    据昨天寨子里的人说,在战争爆发之前,这里曾经是几户人家住处,后来打仗了,边境的民众为了躲避战火,纷纷朝内地后撤。

    打完仗后,那几家人也没见搬回来,也不知道流落道何处去了。

    庄严站在那堆废墟之前呆呆看了一阵。

    刚当兵那会儿,尤其是刚摸到枪的那会儿,看到了真子弹,开了真枪,庄严那会儿很有点横刀立马,试看天下谁能敌的豪气,拿着那支81-1自动步枪,总觉得热血沸腾,只恨一时没仗打。

    在部队里封闭式训练的精锐部队新兵蛋子往往都有这种错觉,骨子里的血液中奔流着年轻的冲动,动不动就要打谁打谁。

    当兵之后,庄严曾经有过几次对内心灵魂产生极大触动的事情,这直接影响了他对战争的看法。

    第一次是在教导队。

    某次军里来了首长,要看部队训练,而且指定要看夜间科目。

    于是教导队组织了全大队进行夜间射击训练。

    这其中包括了步兵部队的各种火器。

    轮到高机班的人上去的时候,庄严被派去报靶。

    为了夜间射击好看,所以在装弹的时候,弹箱的弹链里每三发就有一发是曳光弹,其余是穿甲燃烧弹,使用的是表演用途,只要击中就会爆出火花的一厘米铁质靶。

    当那些127的大口径机枪弹从庄严的脑袋上飞过,咣当咣当打在距离报靶沟不远处的铁靶上的时候,庄严觉得那种子弹的爆炸声仿佛在自己的耳边炸开了一样。

    那时候,庄严才知道,原来大口径子弹飞行了那么远,到了自己这里居然还会那么响。

    更可怕的是,子弹击穿了厚厚的铁质靶子,当射到椭圆形的石头会向上飞溅,弹起十多米高,然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