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乡介绍的老乡,在红箭大队这么久,由于训练太忙,徐兴国只去了一次军区,找到了这个在军区里当参谋的老乡。

    之后只能靠写信联络。

    老乡告诉他,因为这次去t国不是什么比武,而是真正的留学培训。

    说这话的时候,老乡还怕他不清楚,又多解释了一次——和那些去国外参加特种兵竞赛的性质不同,这个培训时间比以往都要长,所以总部的意思是,主要挑选年轻的军官去国外,学习别人先进的战术理念,学懂别人优秀的专业知识,回来之后可以总结出别人好的地方,取长补短,改进军内的特种作战水平。

    “军官”这两个字,老乡特别加重了语气。

    之所以还给了一个士兵的名额,是因为优秀的士兵也是客观存在的,既然有好苗子,可以挑选一个特别凸出的士兵,将来作为军官苗子培养。

    军官苗子。

    这四个字,重重地砸在了徐兴国的心头之上。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是可以改变自己人生和命运的东西。

    往后会不会还有机会,徐兴国不敢说,但是,徐兴国有一个习惯,将每一个机会都作为最后一次机会去珍惜。

    他相信只有这样,自己的人生才有机会得到最大的改变。

    如果去总医院,以自己的伤势搞不好需要留院观察,即便不需要留院观察,回到“猎人”分队,出于健康因素的考虑,队长韩自诩也许会将自己从参选名单里剔除出去。

    事情如果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什么都毁了。

    机会,对于徐兴国来说,实在太重要。

    小时候,因为家庭经济并不宽裕,徐兴国几乎没有任何的玩具。

    后来读小学二年级过年的时候,住在县城里的亲戚来串门,送了一把玩具枪给他作为新年礼物。

    这把玩具枪,成为了陪伴徐兴国童年的唯一。

    直到高中,徐兴国去读体校,那把玩具枪依旧放在老家的阁楼上,用一条破布包得严严实实。

    穷人家的孩子,一切都必须珍惜。

    因为你不知道这一次之后,还有没有下次。

    这就是生活教给徐兴国的经验和道理。

    所以即便现在他的肩部和肩胛部位疼得仿佛被刺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棍,徐兴国仍旧不选择退出。

    前五个项目下来,他的嘴唇咬破了。

    没人知道徐兴国这一路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即便如此,所有的障碍和攀登他仍旧凭借着超乎想象的坚韧意志坚持了下来,并且进入了最后的环节。

    现在,他只要动一下右手,肩胛位置仿佛传来奇怪的声音,伴随的是钻心的痛。

    唯一支撑着徐兴国的,就是他的目标,他的理想。

    呯——

    他终于开枪了,后坐力让他忍不住又深深皱起了眉头,差点疼得哭出声来。

    这一枪,偏了。

    远处的韩自诩,双手举着望远镜,眉头拧在了一起。

    徐兴国的射击虽然没有庄严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么失水准。

    跑靶了……

    徐兴国的心一下子被无形的大手攥住。

    那个叫“理想”的东西,似乎一刹那间转身,朝远处走去。

    旁边的庄严已经打完了三发弹,从地上爬了起来。

    验好枪,他偷偷朝徐兴国的靶位上瞥了一眼。

    枪正好响了。

    庄严看到了徐兴国痛苦的表情,还有身后不远处那群负责保障的人群中传来的遗憾声。

    熬到了第六项,如果失手,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放好枪,你可以走了。”一直站在庄严身后的监考员示意庄严离开射击地线。

    庄严只能放下狙击枪,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群保障人员身边,庄严找个眼熟的军官凑上前问:“李参谋,刚才那一枪,我队友打中没有?”

    “谁?”李参谋问。

    庄严指着徐兴国的靶位说:“他。”

    李参谋摇摇头:“跑靶了,没中。”

    “啊?”

    庄严有些诧异。

    徐典型的枪法虽然不及自己,可也不至于跑靶吧?这才四百米,又不是六百米,把握还是很大的。

    徐兴国的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