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庄严推开一扇厕所门,里面一股子陈年尿骚味涌了出来。

    “我草!这厕所多久没人清洗过了?”

    苏卉开过来,探头朝里头看看,便盆上到处都是黄澄澄的污垢,一看就觉得恶心不已。

    “估计本来是组织我们一起搞卫生的,现在咱们俩当了出头鸟……”

    “开干吧!愿赌服输。”庄严揭开洁厕粉的盖子,用勺子舀了一勺撒在上面,对苏卉开说:“老苏,装桶水过来,开干。”

    水很快提了过来。

    撒上水,庄严将两团卫生纸塞进自己的鼻孔里,蹲在地上仔细将地面的污垢慢慢刷掉。

    俩人一人一个便盆,刷几分钟就出来透一口气,然后再刷。

    期间好几个人过来上厕所,上完了,总要来到俩人身旁看看,看一阵后捂着嘴笑嘻嘻地离开。

    那天晚上,别人在排房里开见面会,庄严和苏卉开蹲在厕所里刷到了熄灯,刷得自己一身屎尿味。

    整个厕所焕然一新。

    脏兮兮的马赛克地板变得雪白雪白,暗黄色的便盆铮亮洁净。

    老白毛最后过来验收的时候,一个个厕所看过去,一边看,一边点头。

    “不错不错,再怎么说都是特种部队的兵,刷个厕所都与众不同,很干净,便盆可以当菜盆盛菜了。”

    庄严和苏卉开跟在身后,一脸的嫌弃。

    老白毛这人妖里妖气,一个中校了,说气话来没一点领导的样子。

    “行了。我验收过了,合格!”

    老白毛最后十分满意,手一挥,像个赦免了犯人的皇上。

    “不过以后每个礼拜天的下午,你们都要按照这个标准刷一次,搞一次卫生突击很容易,保持起来很难,这一个月,厕所就交给你们俩了。”

    说完,看看庄严,又看看苏卉开,然后捏了捏鼻子说:“赶紧回去拿东西洗澡去吧,你们俩闻起来像从粪坑里捞上来差不多。”

    第678章 觉悟

    那天夜里,庄严站值日岗。

    坐在营房楼梯下的桌子旁,庄严看着天上高悬的鹅蛋月发怔,他忽然悲哀地发现,虽然自己当了两年多的兵,到头来在别人的眼里还是个新兵蛋子。

    有时候,庄严倒也挺喜欢“新兵蛋子”这个称谓。

    虽然听起来像是老兵对新兵的一种轻蔑,可这个称谓的背后又隐藏着更多的意义。

    例如,如果你是个新兵蛋子,那么很多的失误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但有时候庄严又挺烦别人老叫他“新兵蛋子”,这种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干了几年,人家一句话就把你否定了。

    “新兵蛋子……呵呵……”

    庄严摇头苦笑。

    他没由来地突然有些想家。

    按说已经是庄严服役第三个年头了,可以申请探亲假期,假期一个月。

    离乡背井的人忙起来的时候很少会想家。

    可是一旦静下来,家乡的每一个小细节都会如同电影般浮现在眼前。

    那些亲人,那些老家的食物,还有一些当年玩得好的朋友和同学。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由于这三年来庄严几乎都在各种集训和各种选拔中渡过,地址几乎隔一段时间就在变动。

    除了家人,朋友和同学之间几乎没有多少联络。

    有时候因为涉密保密的问题,庄严也不好跟同学瞎比比自己在什么部队。

    有个别同学来信,回信里总说自己在陆军,说在xxxxx部队多少分队。

    陆军?

    呵呵,这个范畴可真大。

    最近一次和同学通信已经是大半年前了,那会儿刚刚到了“红箭”大队,初次加入特种部队,心里总有些难以抑制的澎湃,可是拿起笔,在纸上划拉几句,又觉得无话可说。

    跟别人说一天一次十公里?

    跟人说每天多少趟特种障碍?

    跟人说自己多少秒能从十米的攀登墙下爬到房顶?

    跟人说自己多少百米外能打中头靶?

    自己的那些同学,恐怕什么叫射孔靶什么叫头靶什么叫半身靶都傻傻地分不清。

    当兵,好像真的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