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露出一点点皮肤的地方痒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虫子在爬。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野草,虫子多得要死。

    就现在,自己的吉利服上就盘旋着一群小虫子,这玩意扑在身上只要发现有露在外面的皮肤就要上去叮一口。

    看起来没芝麻大,咬起人来痛痒难当。

    越来越痒……

    越来越痒……

    有几只小虫子扑在脸上,有一只甚至扑在了睫毛上。

    狗日的虫子!

    他暗暗骂着,却无可奈何。

    放在平时,一个巴掌就能弄死这玩意。

    现在却不敢动弹分毫。

    今天下午,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作为一个士官老兵,他不光为了自己的荣誉而战,更是为了向庄严证明,即便在从前,4师的侦察连士兵也不是孬种。

    他轻轻地巴眨了一下眼皮,想赶走那只小虫子。

    没想到意外却发生了,虫子没有飞走,却被眼皮夹了一下,然后粘在湿漉漉的眼球上。

    并且,它还在不断挣扎,眼球上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涩感和刺痛。

    眼泪,哗哗地流淌得更厉害。

    太阳有些西斜了。

    现在虽然不知道是几点,可时间一定不短。

    牛世林感觉自己仿佛熬过了几个世纪,就像西游记里被压在五指山下那只可怜的猴子。

    他明白,现在就是一场耐力上的较量。

    自己遇到这种问题,趴在附近的庄副连长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牛世林不相信庄严真的是铁打的,他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都是人,都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两条腿,凭什么自己不能比他牛逼?

    何况了,比枪法比别的自己搞不过。

    光是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学乌龟样,又不费力气,谁不会?

    不过就是付出点耐力和耐心而已。

    在趴下去之前,牛世林是这么想的,他发誓自己今天一定不会像上午那样,被风吹一下,因为用力眨了下眼睛,就掉了弹壳。

    他决定无论如何一定坚持到最后。

    整个过程绝对是地狱式的煎熬。

    虽然没有体能训练的那种撕心裂肺的艰苦,可是却有着如同潺潺流水样慢慢流淌将人注满的那种折磨。

    这种耐力训练就如同用一把钝刀子轻轻地、慢慢地在你身上割肉,一片接着一片如同千刀万剐一样对人是一种漫长的煎熬,还不如一刀下来痛快点更好。

    随着气温逐渐下降,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飞舞在空中的虫群开始更加亢奋,数量更多,轰炸机一样扑下来,不但在脸周围试探。

    又有一只虫子装入了牛世林的眼睛。

    这回,他终于忍不住了,眨眼的时候用了点力气,结果枪管上的子弹一歪,落在了地上。

    他爬起来,不断揉着眼睛,然后拿出水壶,直接倒在了脸上,倒进眼中,冲掉虫子的尸体。

    “我输了!”

    这回,他是输得心服口服。

    二排长宣告:“三小时十五分二十六秒。”

    说完,转过去,走到庄严身旁。

    “副连长,你赢了。”

    庄严笑了笑,拿走弹壳,收起枪。

    所有人看到,那张涂满了伪装油彩的脸上露出了一口白牙。

    “怎么样?你们服了没有?”

    那些兵大声地回答:“服了!服得五体投地!副连长牛逼!”

    牛世林走过来,对庄严说:“副连长,你怎么好像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庄严问。

    牛世林说:“没虫子飞进你的眼睛?”

    庄严说:“先集合吧,待会我再告诉你们一些细节。”

    二排长吹哨,集合了所有人,除了被送到卫生员那里的杨欧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