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最近一直内心七上八下,就担心这事,所以连营里都没回去,一直请假在家。

    他这是躲。

    回去怎么办?

    怎么想韩小北交待?

    怎么向牛世林和许二他们交待?

    还有那几个连长……

    庄严一想起这事就头疼。

    在部队里,分别是最令人难过的。

    每年的老兵退伍,或者干部转业,都等于要过一道坎。

    庄严当兵那会儿,本以为兵老了,对退伍这事就麻木了。

    毕竟年年都要面对,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真的把兵当老了,却发现根本无法麻木。

    退伍、转业的确年年有,但人去而不一样。

    正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同的人,也就有着不同的感觉。

    每次老兵退伍,那些在庄严底下当过兵的,被踹过屁股的,又或者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兵,一个个抱着庄严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孩子。

    一想到这事,庄严就头疼。

    不过,师长这一关……

    怕是躲不过去了。

    穿好军装,对着镜子整理好军容,林清影便过来了。

    “要回部队?”

    “嗯。”庄严无奈道:“师长要见我。”

    “唉,该见的还是要见,我建议你见完师长,还是顺道回营里看看去吧。”林清影善解人意地说道:“那些兵,都是你一手一脚带出来的,这么多年了,如果走之前也不见,也太没人情味了。”

    庄严还是有些犹豫,没吭声。

    林清影说:“你连我都敢面对,为什么就不敢面对你那些兵?”

    庄严心里一阵感动。

    这次调去京城军区,林清影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用她的话说,反正都是回京城,也差不多。

    差不多?

    其实庄严心里明白,自己要去的地方虽然也属于京城军区管,但是却距离京城好几百公里。

    那可不是一句“差不多”能够简单概括的。

    而且在草原镇那种地方,去一趟,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几次家,何况现在训练基地那边是在组建新型蓝军部队,自己去那边是做开荒牛。

    创事业,开荒牛是最苦的。

    “影子,这次的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清影已经的手已经堵在他的嘴上。

    “别说了,别以为我就是京城人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可没那么骄纵,我和儿子回京城,林林也要上学了,正好不耽误。何况,住在我妈家里,老太天和我妈都能看到林林,那不知道多高兴呢。你可不知道,我妈听说你要调回京城军区,我和林林也回来,她马上把房子都打扫干净了,连林林的床都买好了,就等着我们回去。”

    庄严抓住林清影的手,感动得心里热乎乎的,嘴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清影拿起庄严的帽子,塞到他的手里。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别让姜师长等你。”

    说着,把庄严推着往外走。

    庄严出了门,林清影站在门边看了片刻,狠心把门关上。

    庄严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

    “报告!”

    四十分钟后,勤务员把办公室的门推开,庄严朝里面喊了声。

    姜锦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见是庄严,没好气地说了声:“进来!”

    庄严走了进去,勤务员把门关上。

    庄严来到办公桌前,敬礼。

    “师长,我来了。”

    姜锦霖合上文件,插好钢笔,人站了起来,背着手直接从办公桌对面绕了过来。

    到了庄严的身旁,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