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不需要调理员了。

    因为这里只有尸体。

    活着的都是蓝军旅的兵。

    自己上当了。

    庄严还是那么滑头。

    那么多年了,徐兴国觉得他一点没变。

    可既然知道庄严滑头,自己怎么就上了当?

    他真想抬起手来,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抽行两个大耳刮子。

    是啊。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如今回想起来,获得这个情报时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可疑。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如此破绽百出,可一开始自己却坚持相信这就是真的?

    他似乎找到了原因。

    输,不是输在任何的军事素质和战术上。

    输,是输了心理。

    庄严太了解自己了。

    而自己自认为了解庄严,实际却并没有。

    “徐营。”

    牛世林过来,敬了个礼。

    虽然是夜里,但徐兴国还是一眼认出他来。

    “你是要来讥笑我吗?”

    牛世林赶紧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是来请您下去喝杯茶,我们营长泡好茶在下面的帐篷里等你。”

    “我为什么要下去?”徐兴国说:“他庄严好大的架子!”

    牛世林说:“不是那么个意思,咱们营长说了,演习归演习,演习完了请你喝茶。”

    徐兴国道:“上次还请我吃羊肉来着!他庄严又想干嘛?我现在已经‘阵亡’了,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牛世林又道:“徐营长,别这么说,我们营长没那心思,反正你们再这里等车也是等,不如下去和我们营长喝喝茶,聊聊天还好。”

    徐兴国哼了一声。

    牛世林又说:“徐营长,你该不是怕了我们营长吧?还是输了没面子见我们营长?”

    “你说什么!?”徐兴国突然就怒了,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人像个冒烟的火车头,一下子冲到牛世林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迷彩服。

    周围的兵吓了一跳,纷纷将目光投向这里。

    牛世林看着表情像要吃人一样的徐兴国,却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微笑道:“徐营长,我只是个副连长,别跟我置气,你有本事,下去跟咱们营长置气去。”

    言下之意已经相当明显。

    徐兴国的暴怒令他看起来有失身份。

    牛世林这话算是戳到了徐兴国的软肋。

    徐兴国忽然发现,就连庄严带出来当兵,跟自己的那位老冤家也是一个德行,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种笑……

    那种表情……

    还有那可恶的小眼神!

    “好。”他松开手,对牛世林说:“我去,我去不是因为你的激将法,而是我倒要看看我的老战友又在玩什么花样!”

    看到徐兴国走进帐篷,庄严倒没什么意外。

    老徐的性子其实算是透明那种,不难琢磨。

    让牛世林去请老徐,庄严心里早有数,也交待了该怎么请。

    这不,人来了。

    “老徐,坐坐坐。”

    庄严起身,招呼徐兴国。

    徐兴国在椅子里坐下,看着庄严:“你赢了。”

    “演习而已。”庄严把茶杯推到徐兴国面前:“先喝茶,待会儿车来了再走。”

    徐兴国看着面前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又看看庄严。

    “你还是那么滑头。”

    庄严说:“打仗本来就是要滑头,电视剧里怎么说的?不是我们不给力,是八路太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