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晓得,本君为什么在十四年后陨落,但是这般可是赤裸裸的威胁。可不知道阿娘与这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恨。

    阿娘的态度让我很尴尬,我带这姑娘是来照顾的,她却这么恐吓她,当下接道:“阿娘,您,您说什么呢,这姑娘是朋友托了念儿照顾的,您这般,这般却是太失礼数了。”

    在我说话的当口,那怀梦终于松了抱着我的手,抬头望向我的脸。

    她的脸上还是泪,我总觉得,这两天她流的泪比我这两万年的都多,实在算得上是泪人一个。

    她望着我,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目光和神情,让我恍惚得站立不稳。

    我究竟是,在里见过?

    我正想着,她却转了身,向着阿娘重重的跪了下去。

    那一声陌生而熟悉的闷响,直直砸进我混沌的脑海里,震得我不住的颤抖。

    到底,是在哪里经历过?

    “小梦儿,小梦儿”阿舅的神色虽然没有阿娘这般可怕,却也万分复杂,看着地上的人,叹着气道:“阿念对你那般好,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她,她如今,可怎么办才好?阿念,可怎么办才好?”

    他问得一句,又一句。我晓得,阿舅是真的山穷水尽了才会有这种语气。

    可是,这又与怀梦有什么干系?

    “寻迷爷爷,是怀梦的错,是我的错。”她望着阿舅,神色间有后悔有愧疚,还有,悲伤。

    为什么,她要这样?

    怀梦,到底有什么错?

    “唉,唉,现在才来说什么错不错的,还有什么用?”阿舅艾艾语气,不忍的望着我。

    阿舅,你不要这样看着阿念,阿念并不可怜。

    即便,阿念渡不过那劫,阿念也不可怜。

    因着,阿念还有徒儿在。

    即便是,我渡不过那劫,又是与这怀梦有什么关系?

    是的,我晓得他们担心什么了,本君,根本渡不过那道劫。

    可是,那又怎样?

    我很好,渡不过也很好。

    “上神,”怀梦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阿娘,神色悲戚而憔悴,声音脆弱却又莫名的倔强,“上神,怀梦求您,一定要救师傅,求您,一定要救救她。是怀梦的错,求您,都是我的错,师傅不该,她不该被我连累”

    究竟是,怎么连累?

    我不晓得,也不想晓得。

    可是,那逐渐清晰起来的,压制不住的惶恐是什么?

    我晓得,有一个我怎样都不能忘的人,却怎样都不能回想。

    “不该?”阿娘的话语太冰冷,听得我一阵发寒,“她最不应该的就是将你从须弥山带回来,最不该的就是几次三番的救了你!”

    为什么,我不能将她带回来?

    为什么,我不该?

    “是,不该,”怀梦屈了身将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又是一身闷响,“是怀梦不该,师傅,不该为了我,不该为了我变成这个模样的,所以,上神,求您,”

    她说一句求您,便磕一下,每一下都砸在我的心里。

    “求您,求您一定要救她。”

    救我?

    明明身上痛得将要痉挛了,可是,我却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究竟是,谁才能救我?

    怀梦的脸,都是血,从额上流下脸侧,和着她的泪,刺痛了我的眼。

    究竟是,谁才能救我?

    “师傅大恩”

    怀梦。

    “怀梦无以为报。”

    怀梦。

    “就此别过。”

    怀梦!

    你们不明白,你们还是不明白。

    究竟谁才能救我?

    我不该,我为什么不该?

    都是你们说了的。为什么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都帮我做决定?

    “怀梦,念儿是我的孩子,本君自然会尽力救她,你不用做出这副模样。”闻素冷冷的望着她,高高在上。“可是,那陪葬的事情,你别想逃脱的了。”

    怀梦的脸瞬间灰败,显得那脸上的血越发红艳,一手撑着地面,转了头望着我,低声喃道:“不会的,上神,你不会没办法的,师傅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我不晓得自己露着怎样的神情,也不晓得自己该露出怎样的神情。

    陪葬啊。

    怀梦,你不愿意是不是?

    师傅,并没有那样期望,却也不想看到你拒绝。

    师傅,太自以为是了是不是?以为你,会愿意的。

    是了,你连活着都不愿意与我待一起,更何况是死?

    可是,你不晓得,师傅怎样都想与你一起的。

    “哼,怕死?到时候由不得你。”

    闻素威胁的话,也让我觉得好笑。

    她也不晓得,我只是想与怀梦在一起而已,她只是因为,要报复怀梦,才这样讲的。

    太可笑了,我的事情,就这样被摆布,从生到死,都不是我在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