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走吗?”他问。

    沈方煜:“我……”

    “走吧,”于桑拉了他一把,“叙哥生病了,得好好休息,咱们别打扰他了。”

    于是江叙眼睁睁地看着沈方煜被棒打鸳鸯的于桑推进了电梯,望向他的神色相当一言难尽。

    要是以后还有中秋晚会,江叙想,可以举荐于桑来演法海。

    *

    刚走出小区,于桑的女友便走过来挽住他的手,问道:“怎么样?”

    “还好你劝我去了,”于桑感激道:“要不是今天我过来,都不知道叙哥生病了。”

    他说着说着又有些感慨,“以前沈方煜和叙哥一直不对付,我也跟着挺烦他的,没想到患难见真情,他听说叙哥生病了,今晚也来给他拜年了,我对他也改观了不少。”

    “那他送的什么,”女友关心道:“你就提点水果,会不会不够看啊?”

    “他好像空着手去的,没看见他送什么。”于桑回忆道:“但我觉得挺奇怪的,就我去的时候,叙哥正在洗澡,然后他在浴室叫了两次沈方煜,”他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现在关系这么好了吗?”

    女友的抓细节能力显然很强,“你进门的时候,沈医生就已经在里面了吗?”

    “是啊,”于桑说:“还是他给我开的门呢。”

    “于桑,”女友神色变了变,敏锐道:“你同事来你家拜年,你会去洗澡吗?”

    于桑让他女友一点拨,猛地反应过来,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不会,”他摇了摇头,“按叙哥的性格,应该更不会了。”

    “那你走的时候,沈医生跟着你一起走了吗?”

    “走了,”于桑说:“我们一块儿下了楼,然后他说要去停车场,我们就分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女友顿了顿,提议道:“走,回去看看。”

    不料两人刚稍微靠近了江叙家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于桑的眼前。

    刚刚还说要去停车场的沈方煜,转着钥匙再次走进了电梯间,于桑瞪大了眼睛,连下巴都快被惊掉了。

    “他、他、他……怎么又回来了?”

    而女友早已看透了一切:“他俩就是住在一起吧。”

    “你在逗我吧?”

    于桑难以置信地追上去,瞠目结舌地看着电梯层数逐渐攀升,最后停在了江叙家那一层。

    他不死心地自我安慰道:也有可能……是沈方煜掉了什么东西回去拿呢?

    然而他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显示屏上的楼层数都没有再动过,电梯显然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于桑人傻了。

    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想起了很多被他忽视的事。

    比如沈方煜的那几盒新笔,他上次无意中发现,好像和江叙用的是一个牌子。

    再比如两人同时脱单。

    还有章澄连着好几次意味深长的警告。

    靠……不是吧?

    这他妈也太夸张了。

    这个年拜的……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人中,面如死灰地对女友道:“这要是真的,那我的职业生涯可能到头了。”

    女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明天进手术室之前注意一下先迈右脚。”

    *

    另一头,跟打游击似的绕了一圈又绕回来的沈方煜摸了摸鼻尖,无奈地笑了笑,再次推开了家门。

    江叙不在客厅,他换了鞋走进卧室,刚好撞上江叙在换衣服。

    拿来遮吻痕的毛巾被丢到一边,白皙的脖颈上叠着浅浅的红痕。

    他刚把家居服的外裤脱了,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床上放着他刚找出来的自己的内裤。

    “出去。”江叙拿余光扫了他一眼。

    “不出去,又不是没看过。”自打江叙纵容了他一回,沈方煜现在蹬鼻子上脸,那点儿心思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牵住江叙的手,贴在他耳边道:“就穿我的内裤呗,你刚不是穿的挺好的。”

    江叙把他推开,沈方煜又贴过来,从背后抱着他道:“你跟于桑说我是你哥?”

    江叙偏开脸,“没说过。”

    “你就是说了,既然你都跟他说我是你哥了,那你再叫我一声呗。”沈方煜手搭上他的腰,低头去亲他后颈,“好不好?”

    情.事食髓知味,对江叙来说也是一样。

    他被亲的有点喘,洗了个澡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念头又有冒头的趋势,忍不住转过身,捉住沈方煜的手道:“别闹。”

    沈方煜挣开他的手,径直打横把他抱起来坐到床上,手搭在他腿上,耍赖似的威胁道:“你叫我一声我就不闹了,不然你今天就穿着我的内裤睡觉。”

    “笑笑这会儿没睡呢,你别为父不尊了。”

    沈方煜手贴在他肚子上,煞有其事地低头,凑近他肚皮小小声道:“别偷听,跟你爸爸说点儿私房话。”

    江叙“嘁”了一声,沈方煜又去亲他,“起火了我管灭。”

    江叙被亲得没办法,仰着脖子打断道:“行,叫你还不行吗?”

    沈方煜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叫,江叙让他看得有些耳热,支吾了半晌,闭着眼道:“哥。”

    总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不依不饶道:“叫方煜哥哥。”

    “做梦。”

    沈方煜故意逗他,隔着一层布料轻轻地咬他肩膀,“那我今天非要实现梦想不可,”

    俩人黏黏糊糊地折腾了好一会儿,就在江叙神色略有些涣散,四个字已经断断续续说了俩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江叙蓦地回神,从沈方煜腿上站起来去拿手机,后者相当郁闷地跟着起身,打算看看是谁这么不解风情,然后就看见江叙手机上收到了于桑的一大串消息。

    “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您和沈医生是这种关系,对他多有冒犯请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明天会亲口跟他道歉,以前是我不懂事,我错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江叙让他这一连串的“您”砸懵了头,想着刚刚于桑明明都自圆其说地找到了理由,说服了自己,于是挣扎道:“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您不用解释了,”于桑几乎是秒回消息,“我发誓我一定会保密的,如果我说出去一定天打雷轰不得好死,天天夜班病人不断,治谁谁难产。”

    江、沈:“……”

    这可真是毒誓。

    两人心乱如麻地收起手机,一点儿旖旎氛围让于桑全破坏了,并肩坐在床上宛如上坟现场。

    半晌,沈方煜欲言又止道:“这次应该……怪不着我吧?”

    社死的江医生一掀被子背过身躺下去,“睡觉。”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沈方煜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别指望我再叫你哥了。”江叙直截了当道。

    “不是,”沈方煜贴在他耳边道:“你还穿着我内裤呢。”

    “……”江叙:“闭嘴!”

    第87章

    孕晚期大概是整个妊娠过程最难熬的阶段。

    饶是江叙不上班了,也不太能忍受部分不能自理的生活。

    走不动路,时不时呼吸困难,夜晚受压迫的膀胱频繁递出的信号,还有肿的根本没办法穿鞋的脚。

    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从前属于一天中最美好时光的睡眠时间,直接成为了噩梦时刻,怎么躺都不舒服,翻身和行动也逐渐变得困难笨拙。

    笑笑也变得越来越有力气,一到睡觉的点就开始疯狂闹腾。

    而最让江叙难以接受的,还是他几乎不能控制的情绪化。

    没有什么比频繁的失眠更加摧残人,莫名其妙的低气压在夜晚格外明显,好几次江叙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鼻子突然就酸了。

    沈方煜心疼得不行,一直小心翼翼地哄着他睡,陪着他起夜,给他按脚揉腿。

    但沈医生总得去上班。

    每回沈方煜值夜班的时候,江叙症状就会更严重,尤其负面情绪上头的时候,没人开解疏导了,常常整宿都睡不着觉。

    有时候沈方煜会给他打电话,但医生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一通电话打太久了,他担心沈方煜错过重要的消息,另外夜班时间本来就是能抓紧睡几分钟就睡几分钟,把这个时间拿来打电话了,他也怕沈方煜休息不够,第二天上手术台没精神。

    所以总是聊个几分钟,他便会主动提出来挂电话。

    济华的夜班都是连着下午的班一起上,根本没有休息时间,有一天晚上沈方煜又例行值夜班,江叙叫了外卖才想起来这事儿。

    两人份满满当当的外卖盒里装着无人欣赏的美味珍馐,江叙吃了两口就撂下了筷子。

    莫名又有点馋虎皮青椒和钵仔糕。

    学生的实验依然没什么进展,翻了一堆文献,也没找到什么对他学生们的课题有价值的信息,江叙望着满桌残羹冷炙,心里实在是郁闷得很,于是点开微信,少见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要和医生结婚,会变得不幸。”

    朋友圈常年失踪人口骤然出现,一时间各种评论都涌上来。

    大多数不知真相的吃瓜群众,都以为江叙说的“医生”是他自己,纷纷调侃江叙,问他这是要拒绝哪个追求者的说辞,而同科室的几位都在关心他是不是和女友吵架了。

    知道部分内幕的霍成春几乎是给他秒评了一句:“离开他,跟我走!”

    过了一会儿,李亚雷在那条评论底下回了个问号,也不知道这问号是发给江叙的,还是发给霍成春的,总之过了没多久,霍成春的那条评论就不见了。

    最后掌握一切真相的章澄幸灾乐祸地拿着手机跑到值班室,跟沈方煜预告道:“江叙发脾气了,你要倒大霉了。”

    彼时沈方煜刚接完一个急诊从手术室回来,听到章澄说话,沈方煜意外道:“什么情况?”

    “他发朋友圈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