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罪人!”

    一身笔挺军服的北无疆长叹一声,站在车子的最前端向所有民众鞠躬:“北无疆指挥无能识人无能,导致四十万华军惨败边境,让三十万大好河山被越敌占据,更让无数同胞惨死在炮火下。”

    “北无疆百死莫赎!我对不起人民!”

    北无疆把身子躬到将近九十度,脸上神情涌现着前所未有的歉意,不管他以前折腾过什么阴谋玩火自焚,这一刻他是真心实意愧疚民众,接着他当众作出一个决定:“放心,我会引咎辞职。”

    他重新把身子挺直起来,望着众人声线平缓而出:“我还会入狱终身,在监狱里反省自己失误,不过请大家给我一个星期时间,待我交接完手头上的大小事情,我会公开道歉以及接受惩罚。”

    说完之后,他再度鞠躬道歉,接着转身钻入车里。

    当车队勉强驶出十里长街时,北无疆让副官把车子开去附近清洗,而他走入一间凉茶铺要了杯二十四味,在身边跟随被散出警戒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戴着帽子却掩饰不住气势的人。

    “查的怎样?”

    北无疆脸上恢复了清冷,抿入一口凉茶后淡淡问道,韩六指站在不引人注意的暗影中,声线沉稳回道:“在袭击东夏书中宫的那一天,疆城只死了两个列车长,其余官员到现在也完好无损。”

    北无疆神情平静:“你怎么看这事?”

    “有内奸……不,准确的说,是群体内奸!”

    韩六指皱着眉头思虑,最终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三千名携带轻重武器的铁甲军进入疆城,还悄无声息的登上列车直奔后方,这绝非一两个内应能够做得出来,必须是自上而下的全面掩护。”

    韩六指作出最后总结:“我可以断定,当地大员八成有参与行动,而且他们不像是被迫参与,要知道如果是非自愿行为,这么多官员这么多环节绝对能透露出消息,但是他们做得天衣无缝。”

    “看来我猜测没错啊。”

    北无疆脸上流露一丝苦楚,摇晃着杯中凉茶叹道:“十万边军被自己人也就是我们捅刀子,我们也被自己人背后补了一枪!”接着他又勾起一抹阴冷笑意:“有没有迹象顺藤摸瓜揪出黑手?”

    “很难!”

    韩六指思虑一会,很诚实地回道:“虽然自治区官员十有八九参与了行动,但是他们百分百不可能知道真相,除非是把自治区主席揪出来盘问,可他已经不见了踪影,是死是活也难于探究。”

    说到这里,他神情犹豫了一下,在北无疆的疑问目光中开口:“不过虽然没有实质证据揪出幕后黑手,但我们几乎可以判定是谁在搞鬼,疆城是蛮族自治区,前身还是赫赫有名的蛮州中心。”

    韩六指声音微不可闻:“能在那里具有无以伦比影响的人屈指可数,不,是只有京城改过姓氏的华家一族,除了华总理和第一夫人之外,其余人包括四大家族要如此掌控当地政府都不可能。”

    “跟我所想相差无几啊。”

    北无疆把凉茶倒入嘴里,一阵苦涩迅速蔓延全身:“我最友好的盟友却伤害我最深,我还想着把如烟嫁入华家,现在看来幸亏没有仓促行事,否则不仅是害了我害了北家,也害了那个丫头。”

    韩六指低声问道:“北老,向华家发难吗?”

    北无疆苦笑一下,摇摇头回道:“发难?我现在还能发什么难呢?连自保北家都不可能!就算真是华家里应外合捅了华军一刀,东夏书这个混蛋怎么都是我任命的,我必须要对此仗失败负责。”

    他还重重的补充上几句:“而且疆城结果也不要公布,现在于北家来说,不知这事是最安全的,一旦我捅开了这层纸,北家将会面临灭顶之灾,要知道,墙倒众人推,现在大家推的是北家。”

    北无疆向来知道政坛的残酷:“北家倒了对他们最有好处,因此即使我摆出证据指证华家搞鬼,他们也会选择性忽视这件事,而继续揪着我用人不当发难,我们玩不过华家的也不能再冒险。”

    “此事风平浪静而过,北家还能最大限度保存。”

    北无疆淡淡开口:“毕竟华家想要接收北家壮大,所以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如烟。”说到这里,他看着韩六指出声:“老韩,我过些日子就要去荒漠,也不知道这一去能否出来,我有事留你。”

    韩六指轻轻点头,却没有出声。

    他目光变得清冷:“你继续追查疆城一事,不管多大困难都要找出真相,收集足够铁证后交给西不落,原因你就不要问,这是我嘱咐你的最后一事,当然,你觉得没有意义可以随时撂挑子。”

    “毕竟我进去了,你做太多都没意义。”

    韩六指目光深邃:“北老放心,我当尽力。”

    北无疆轻轻点头,随即话锋偏转道:“还有一事,赵定天过些日子就要出来了,你这个叛徒最好转入暗中活动,否则难免会被他杀掉,尽管他已经七十岁了,但锋利却绝对不会逊色于当年。”

    韩六指身躯一震,随后回道:“明白!”

    北无疆一口把杯中的凉茶喝完,把轻飘飘的纸杯放在桌上后从容离去,这也算是一个天道轮回,赵定天要出来了,他北无疆却要进去了,只是赵定天有出来之日,但他却未必还能再见到天日。

    不过无论如何都好,他要做最后一点事。

    “赵定天出来一事,我赞同总理的意见。”

    一个小时后,北无疆作出政治生涯的最正确决定:“我们都是华国位高权重之人,必须讲究诚信承诺,特别是华国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如果我们还不能言行一致,民众只会把我们看得最低。”

    “十八年期限已到,赵定天可以出来了。”

    第0577章 燕云出手

    京城华府,暮色四合。

    金贵妇捧着一碗中药走进了院子东厢,一扇开着的木质防雨窗户下面,一张摇椅正在缓慢摇动,而摇椅上面躺着一个脸色并不太好看的华衣年轻人,他的右手边放着几份标注绝密的红头文件。

    而在文件旁边,一瓶伏特加正在温水中浸着,这股酒香连浓重的药味都掩盖不住,让人一闻就感觉肺腑生津,瘦弱的华衣男子抬起头,清瘦脸庞上面透露着莹润的光泽,还一抹说不出的坚韧:

    “奶奶,你来了?”

    “嗯,给你送药来了!”

    金贵妃神情和蔼的点点头,她担忧地看了一眼摇椅上的年轻男子,随后,把那几份绝密文件放到一边,露出一抹无奈叹道:“雁轩,你又在工作了!当初让你接手华安全部看来真是一个错误。”

    显然椅子上的年轻男子就是每天咬着牙顽强生存的华雁轩,只是今时今日的他再非空架子大少,一个掌管华国大半个情报机构的男人,除了四大家主之外,其余地方霸主有哪一个不忌惮两分?

    “奶奶息怒!”

    华雁轩带着旁人无法释怀的豁达,以一种近乎玩笑的口气回道:“我最近感觉身体差了很多,所以趁着现在还能做些事情,想要最后帮华家铺平一些路,让爷爷他们能够走得从容自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