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剑门全都处于草木皆兵中,越忧心接到线报,目瞪口呆的合不上嘴,她捏着十多份线报和那句血话,天还没亮就推开赵恒的房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未来主事人正裹着被子大睡。

    “死了六个会长?”

    赵恒睡眼惺忪的靠在墙壁上,他寻思着将来有机会搞张床睡,随后扫过情报一眼道:“手法残忍,还留下我的名字,有点意思!咦,这不就是那六名赞成剑门解散的会长吗?怎么死的是他们?”

    赵恒目光平和的看着眉头紧皱的越忧心,吐字清晰地问道:“大师姐,我不是让你向他们六人发出警告吗?怎么他们还是被人杀了?究竟是越相手段过于强悍,还是他们轻敌大意掉以轻心?”

    越忧心眼睛迸射出一抹光芒,她死死看着赵恒三分钟,她不是一个傻子,六个会长横死越相有嫌疑,但赵恒同样脱不了关系,虚虚实实向来是赵恒的风格,可是在其余人看来却跟赵恒没关系。

    因为……因为……赵恒让她知会过六人。

    越忧心深深呼吸一口长气,把面前资料全部扫开:“赵恒,我已经当着师父的面拥护你,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这六名师弟是不是你派人杀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它跟你有关。”

    她声音清冷:“是,你下午知会过我警告他们,要他们小心越相挑拨离间,越相也的确存在这种可能,但一夜之间就横死六人,我不觉得这是越相手笔,相反,我更认为这是你在凝聚人心。”

    越忧心脸上涌现一抹凄然,语气平缓而出:“让剑门子弟误认是越相所为,这样就可以更好凝聚他们对抗相府,而他们六人的横死,也可以减少剑门内部分化,内忧外患的不利因素全被化解。”

    赵恒一笑:“你不相信我?”

    越忧心没有说话,赵恒也开始保持沉默,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相互对视着,各自眼睛都有着别样内容,两人都有着自己的倔强,越忧心想要知道真相赵恒坚守着自己底线,两人都没有结果。

    直至天亮越风走入进来两人才动了动,但精神依然没有过于放松,越风先是扫视个两个几近禅定的人,随后就坐在两人中间开口:“恒少,大师姐,凶手基本可以锁定,是阮麻子带人做的。”

    越忧心目光瞬间凝聚成芒,掠过一抹讶然看着越风,越风迅速把一个递了过来,劳力士,后面刻着阮麻子的本名和年月:“这是越云在一名会长遇害地捡到的,经过核实是阮麻子本人手表。”

    越忧心低声开口:“是吗?”

    越风迅速拿过一张前些日子的报纸,指着越忧心和越相他们合影的照片开口:“大师姐,你看,相府和剑门发表联合声明那天,阮麻子本人也恰好入镜头,你看,他手上戴的就是这劳力士。”

    越忧心嘴角牵动两下,迅速把劳力士和报纸拿过来,越风起身打开了卧室灯光,前者把两者细细审视一番,清晰辨认出两者完全一致,至此可以判定阮麻子出现在现场,还丢失了手上劳力士。

    “赵恒,对不起!”

    赵恒没有说话,洗漱干净的他低头喝水,越忧心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男人,叹息一声微微低头就起身离去,她手里还拿着劳力士和报纸,显然是要以此为证明……向剑门子弟告知事件的凶手。

    尽管越忧心拿着证据离开卧室还向赵恒表示对不起,但是赵恒能感觉出越忧心心底凄然,一抹不知道为何的凄然,只是他也没有说什么,江湖向来残酷,越忧心要学会相信才能感觉人生灿烂。

    当赵恒喝完第三杯茶的时候,宫明月出现在赵恒面前。

    容颜精致的女人给赵恒恭敬倒着茶水,赵恒神情平静的没有丝毫回应,只是在她倒完时就捏起来喝掉,再倒满再喝掉,将近七杯茶落入肚里,赵恒才伸出手指挑起宫明月下巴,笑容恬淡如花:

    “恒门,有你一个位置。”

    赵恒目光平和:“但要记住,你的命是我的。”

    “明月明白。”

    宫明越扎起了长发,露出清雅丽人的容颜,她平静得像是醉了一场花酒,像是决定忘记那一个霏霏小雨的黄昏,那一朵怒放盛开的菊花,满城飞絮的故乡,还有不紧不慢地踏秋而去的马蹄声。

    别了,那遍地金黄碎了一地的菊花……

    第0970章 刀削面

    “越相,剑门六大会长昨晚全部横死。”

    早上七点半,阮麻子神色匆匆的走入越相府邸,后者正背负双手站在那条人工溪流,他踏前一步低声汇报:“每一个人都死得很惨,几乎都被敌人砍了脑袋,而且尸体旁边还有赵恒等字眼。”

    他咬着嘴唇开口:“这六人当中有我们早年埋下的两颗棋子,他们传给我们的最后消息是关于剑门解散投票,如今全被人无声无息击杀,我们算得上损失惨重,相府留在剑门根基几乎殆尽。”

    “赵恒干的。”

    越相伸手捏住一片落下的树叶,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漠:“虚虚实实,一松一紧,赵恒手段真是不简单啊,而且我可以断定这一笔血债会被他扣在我头上,剑门因此实现空前绝后的团结。”

    越相把树叶揉成粉碎,目光带着一份清冷:“先有越剑大师的横死,现在又是六名会长倒下,相府在剑门子弟心中臭名昭著,我们再想分化剑门不可能了,不过也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越相英明。”

    阮麻子深深呼出一口长气,他有点不理解主子后面那句话的意思,但也没有深入去推敲,而是抛出一件要事:“我妻子送给我的劳力士表不知什么时候丢失,再发现已经到了剑门子弟手中。”

    在越相神情平静中,阮麻子开口补充:“传闻这劳力士表是在一名横死会长的现场发现,毫无疑问我被赵恒栽赃陷害了,可是这东西又无法辩驳……赵恒实在厉害,做起事来都是步步为营。”

    “越相印签,劳力士表,一路手法。”

    越相把手中树叶轻轻吹散,无数碎末在风中飘荡:“套数虽然老了一点,但不可否认它的管用,”他忽然变得自嘲起来:“想不到我区区一国之相,竟然数次被年轻小子摆道摆得无法辩解。”

    越相的笑容有一丝淡淡苦涩道:“想来想去终究是我走入了误区,龟兔赛跑最大的失误不是兔子睡懒觉,而是兔子答应跟乌龟赛跑,看来我真的老了,否则不会犯这种错误,不过以后不会了。”

    阮麻子眉头轻轻皱起来,他感觉自己忽然听不明白越相的话了,而且他发现主子比起昔日多了一抹伤感和落寞,他推敲不出其中乾坤,所以就保持着沉默安静聆听,等待着主子接下来的指令。

    “让越六仪给赵恒送两瓶好酒过去。”

    越相转过头来望着阮麻子,声音轻柔而出;“听说他们两个昨晚聊的还挺投机……不打不相识,加上血气方刚美人如玉,两个年轻人心里多少有点涟漪,所以就让越六仪跟赵恒多亲近亲近。”

    “在没有撕破脸皮之前,双方还是需要缓和的。”

    阮麻子听到越相让越六仪跟赵恒亲近感到愣然,随后又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回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去,越相望着阮麻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莫名其妙发出一声惆怅,呆立片刻就举步回书房。

    就在越相靠在椅子上没几分钟,房门就被悄悄敲响了,越相轻轻咳嗽了一声,外面就闪进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黑衣一脸干净,只是胳膊却只剩一支,这份残缺让他斯文白皙的脸多了一抹狰狞。

    “你来了?受伤了?”

    越相抬起头看着眼前中年男子,脸上没有什么惊讶和愣然,只有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唯有断臂时停滞目光,中年男子立刻踏前一步,微微鞠躬回道:“唐文静见过越相,谢谢越相的关心。”

    越相扫视他空荡荡的衣袖:“谁伤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