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小姐,留步吧。”

    见到越六仪要下山离去,赵恒及时抛出一句:“先不说现在兵荒马乱下山容易招致袭杀,就算你可以一路平安回去相府,你此刻又拿什么来下山?山道两侧都已经毁掉,只能等军警直升机。”

    越六仪闻言下意识止住脚步,随后目光焦虑的看着赵恒:“赵恒,我不知道今晚事情本质,也不知今晚厮杀的最后结果,但我想求你一件事,千万不要伤害我父亲,无论如何让他活着好吗?”

    “你能让大剑师复活吗?”

    听到越六仪哀求赵恒的话,越忧心又皱起了眉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戏谑,越六仪知道越忧心的潜在意思,但是她没有回答大师姐的问题,只是扬起精致脸成熟的胸膛看着赵恒,炽热和真挚。

    赵恒呼出一口长气,环视周围却不见风叔的身影,同时也没见到李太白的影子,顿时知道前者怕是追击后者了,如今环境赵恒不担心风叔的安全,倒是李太白要赶紧跑路跑出越都来求得活路。

    不过他也没有愚蠢到自己或派人去追击,除了风叔之外,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挡住李太白,别说难于找到他的踪迹,就是找到也纯粹送死,赵恒至今记得李太白出剑时风叔的一抹讶然表情。

    那是对李太白实力的出乎意外。

    “放心,越相是政治人物。”

    赵恒把目光从前方转了回来,落在越六仪脸上平和一笑:“他的身份是保护衣,如果不是什么意外事故发生,是没有人敢动手杀他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在凉亭安心等待消息吧。”

    越六仪脸色惨白,最终咬牙在凉亭里重新坐下来,赵恒则走到凉亭外面,扫视两侧面目全非的山道后,他就手指轻轻挥动,鬼魂立刻领着数名残存精锐上前,把视野之中的敌人重新检查一遍。

    凉亭前方十余米,堆积着被炸弹掀飞的躯体。

    这一切操作都进行的快捷迅速,有时还会碰上一两个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而没有完全死去的人,鬼魂他们便会从腰间拔出刀来,在那个没有完全死去人的咽喉处补上一刀,然后继续检查。

    鬼魂他们就像是来自工厂里熟练的工人一般处理着这一切,手脚极为麻利透着一种从骨子里对生命的漠视和说不出的凶残,不仅越忧心和越风他们看得毛骨悚然,越六仪也是僵直了修长身子。

    手脚齐齐冰冷。

    “呜~~~~”

    还没等越六仪对赵恒作出新的评价和认知时,混合着硝烟的茫茫雨中,两架武装直升机正呼啸着过路,几经努力终究在凉亭前面停了下来,接着钻出全身血污的阮天精,他径直走向赵恒位置。

    见到有军方武装成员靠近赵恒,越忧心他们下意识提起长剑,赵恒微微摇头示意他们退下,随即越忧心就见到阮天精恭敬站在赵恒面前,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开口:“恒少,越相想跟你一见。”

    “我父亲怎么样了?”

    听到越相要跟赵恒一见,不仅越忧心他们重新靠上来,越六仪也上前拉住阮天精,脸上呈现一抹焦虑:“快带我去见他!”她已经能从阮天精的血污推敲出很多东西,山下肯定也是龙争虎斗。

    “越小姐,对不起。”

    阮天精向越六仪微微鞠躬,保持着一抹谦卑开口:“越相现在只能见恒少,其余人如没临时军部批准是绝对不能去见越相的,所以越小姐原谅我不能带你见越相,如你想见可向军部申请。”

    越六仪脸色巨变,身子摇晃了一下,越忧心和剑门子弟也是身躯一震,她们当然知道阮天精那番话什么意思,临时军部……也就是说原先军部已经被废掉,再深入一点,就是越相也已废了。

    政变!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这个字眼,脸上也都流露难于掩饰的震惊,越相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推翻呢?而且事情还涉及到赵恒呢?只是没等他们知道答案,赵恒就已领着汉剑数人走向直升机。

    “越忧心,照顾好越小姐。”

    赵恒走出数步后回头:“不要让她下山。”

    越忧心点点头:“明白。”她清楚赵恒这是为了越六仪安全,下一秒,她一掌打在挪移脚步的越六仪脖子,干脆利落的把不稳定因素打晕,赵恒见状苦笑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就钻入机舱。

    “越相见我何事?”

    靠在不太舒适的武装直升机上,阮天精递来一个盛放咖啡的保温瓶,想要让赵恒解解困乏和暖身子,但赵恒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好意,随后漫不经心抛出一句话:“死了很多人才活抓住他?”

    “三十三名吴钩全部被杀。”

    阮天精感慨赵恒小心谨慎之余,也回忆着围困越相的场景:“我们低估了越相的强大,不仅死了很多不该死的人,还迫使越王要亲自出手对付他……他最后中毒了,见大势已去就心灰意冷。”

    阮天精声音低沉,一五一十的告知:“他耗损自己身体机能对抗毒素强撑着精神要求见你,否则他会自杀让事件变得不可收拾,越王思虑一番觉得还是把话带给你,由你最终决定是否见他。”

    “见。”

    赵恒扯掉身上潮湿的衣服,眼里迸射出一抹光芒:

    “我该问一问十八年前的事。”

    第0984章 请诛相府

    一处临时扎起来的营帐。

    它孤零零的坐立在一处山丘上,无依无靠遭受着风雨的洗礼,只是它并非纯粹的孤寂,在这座营帐四周有八百名越军精锐,不仅人手冲锋枪手雷,还有狙击手和机枪,营帐四周也埋设着地雷。

    没有太多的理由和好奇,只因为里面囚禁着一个大人物,越国首相,八百名越军自然也知道营帐中的是谁,所以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和戒备,饶是阮天精带着赵恒过来他们也检查了越王手令。

    “恒少,你自己进去吧。”

    距离营帐十米左右的时候,阮天精停滞脚步向赵恒开口,脸上还带着一抹尴尬:“越相想见的只是你一人,我就不进去掺和了,而且我在他眼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我不忍心再刺激他。”

    赵恒已经知道事情的各个细节,越国改朝换代固然有赵氏不遗余力,但最重要的是越王等内部成员反水,如果没有他们从内部攻破堡垒,纯粹依靠赵氏势力想要取得今晚成果,那是不可能的。

    “好。”

    赵恒点点头就举步走向营帐,很快他就掀开防水的布帘,视野中,几盏悬挂的灯火随风飘摇,影影绰绰就如越国局势,而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桌子,一位老人正安详端坐在椅子,目光注视前方。

    赵恒当然认得这个和蔼老人,他就是越国过去二十年最顶尖的人物,手掌滔天权柄呼风唤雨二十载春秋,只是他此刻没有昔日的威严和肃穆,更多是一种惆怅和落寞,还有一抹看不见的忧伤。

    脚步挪移的赵恒对他现状并没有多少惊讶,六个小时前还是越国最顶尖的人物,如今却变成披着政治犯的阶下囚,不仅二十年来的功绩分崩离析,就连性命也被他人拿捏在手,他怎能不伤悲?

    “赵恒,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