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淡淡一笑:“鱼小姐想象力不错。”

    鱼玄机飘然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茫茫不断的雨水:“恒少这一招不仅可以借刀杀人,还能最大限度掩饰自己行为,只是你的部署存在些许缺陷,玄机觉得你有点操之过急应该再等半天。”

    她向赵恒抛出了一个细节道:“根据最新消息,梅普森和金玉颜虽然已经完成了交易,但还没有过二十四小时的安全期,所以你昨晚无论是否烧掉白粉都跟金三角无关,全部由梅普森承担。”

    赵恒轻轻一笑,没有开口回应。

    鱼玄机看了淡定的赵恒一眼,眼里掠过一抹讶然:“而且你昨晚那一把大火烧得不够旺,阿部龟男他们抵抗时间也差了点,三千公斤海洛因只烧了一百斤不到,于两方损失可谓是忽略不计。”

    “鱼小姐的情报还真是精准。”

    赵恒把碗中的鸡汤慢慢喝完,声线平淡回道:“坐在天机楼就能收集各方情报资料,看来你们组织还真是强大彪悍,只是昨晚事情跟我没半点关系,什么阿部龟男什么大火,我统统不知道。”

    “还有一点,东瀛人讲究武士道精神。”

    赵恒嘿嘿一笑:“我哪里能迫着他们攻击玫瑰园啊?”尽管鱼玄机于赵恒来说还是可以信任的,但他生性谨慎小心,能闷在肚子里的东西绝不四处张扬,这跟信任无关,纯粹是一种自我保护。

    鱼玄机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嫣然轻笑起来,她看着赵恒的目光沉淀着发自内心的赞许,自己掏心掏肺的,几近指出赵恒的全部部署,这小子却能装作若无其事,这份心态这份戒备远非常人能及。

    说到这里,赵恒还直接抛出一句话:“如果真是我去玫瑰园袭击,真是我要玩什么借刀杀人,你觉得我会犯你刚才所说错误吗?至少我会不惜代价烧掉白粉,而且你所说的袭击跟我目标不同。”

    “我是来断金三角财路,不是来对付东瀛太子党。”

    鱼玄机的自信笑容停滞了一下,她也忽然意识到这重要问题,两者目的确实存在很大差异,难道真不是赵恒这小子干的?还没获取足够情报支持的鱼玄机,眼里罕见的掠过一抹茫然和思虑。

    赵恒站起身来伸伸懒腰,随后向沉思的鱼玄机一笑道:“鱼小姐,不要想太多了,昨晚大事跟我无关,我吃饱喝足该回去睡觉,今天忘记带钱出来,先给我记帐上,下次过来我再一并结了。”

    “再见。”

    下一秒,赵恒挥挥手撑起雨伞离去,看着赵恒不买单不承认的离去,鱼玄机的美丽眸子掠过了一抹笑意,随后看着被他吃了个干净的饭菜,再想到他今天不上不下出现这里吃饭,她瞬间大悟。

    “赵恒啊赵恒,你果然是个混蛋。”

    “赵恒?”

    当赵恒酒足饭饱摸着肚子撑着雨伞沿着街道慢慢行走时,在街道一处拐入一口走出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左手捧着一束怒放的黄色稚菊,右手按着腰中的一壶酒,笑容明媚着阴沉天空:

    “纠缠玄机妹妹,吃饭还不给钱?”

    第1114章 韩花棠

    玄机妹妹?吃饭不给钱?

    赵恒望着眼前清瘦却带着超凡脱俗气息的男子,又看看他手中捧着怒放稚菊以及腰中古朴破旧的酒壶,看得出这是一个放荡不羁率性而为的家伙,于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你也姓鱼?”

    简单四字却昭示出赵恒直指佛心的本质,摆明指出不管自己是否纠缠鱼玄机是否吃饭不给钱,如果挡路者不是鱼玄机的直亲,那么在鱼玄机没有发飙的态势下,一个外人是没有资格管这闲事。

    “有意思!”

    酒菊男子闻言绽放出一抹笑意,他的笑容很灿烂很光明正大,让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宵小之徒,还给人一种难于言明的信任感道:“我不姓鱼,我叫韩花棠,玄机是我妹妹也是我的红颜知己。”

    他很直接阐述自己跟鱼玄机的正当关系,人海茫茫总是有几个跟情爱无关的交心知己:“我尊重她任何选择做任何事,但我不允许他人死缠玄机,更不允许有人吃饭不给钱,这是恶霸行为。”

    “我没有死缠玄机。”

    赵恒目光平和的挑了酒菊男子一眼,感觉这不是什么猥琐的护花使者,所以语气也平缓很多:“严格意义来说是她想要泡我,还有一个要点,那就是我从不吃霸王餐,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在酒菊男子很认真的聆听中,赵恒轻声抛出一句:“另外,风大雨大你觉得出来吃顿霸王餐有意义吗?今天没给是忘记带了,我下次过去自然会给她,韩先生,你觉得我像吃霸王餐的人吗?”

    “你讲的头头是道,也有一定道理。”

    韩花棠摸出腰中的小酒壶,扭开灌入一口暖暖身子道:“只是你说玄机喜欢你就有点荒唐了,这样吧,你跟我回去天机楼见见玄机,如果她说你没有纠缠没有吃霸王餐,那么我就不干涉此事。”

    韩花棠眨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赵恒一字一句补充:“相反,如果是你强词夺理蛮横无理,那么我就要请你付了饭钱,还要你保证远离玄机不再骚扰,否则我就要为玄机妹妹做点事了。”

    “做点事?”

    赵恒不置可否一笑:“打我?”

    韩花棠带着歉意:“不得已而为之。”他说的很是对不起,笑容也有点尴尬,但是神情却极其坚定,似乎不管他多么不想跟赵恒动武多么不想打架生非,但为了鱼玄机却愿意牺牲尊严和高贵。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赵恒轻声念着他酒壶上的模糊字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开口:“看来你还是一个挺有诗情画意的人,只是为了鱼玄机打打杀杀会不会不值呢?而且我相信你九成不是鱼玄机叫来对付我。”

    韩花棠脸上划过一丝讶然,随即又恢复灿烂笑意:“我是一个放荡不羁的读书人,但心里也有一个侠客梦,偶尔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天机楼一踏,心平气和的回去。”

    “不回!”

    赵恒转了手中雨伞一圈:“我不会因为你委屈自己。”

    韩花棠脸上闪过一抹苦笑,他向来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也向来希望他人讲道理,可是每次都是胡搅蛮缠,本以为赵恒能够赏几分面子,结果却发现他更加率性而为,于是低头嗅着手中稚菊道:

    “那就得罪了。”

    叹息落下时,韩花棠动作优雅的双手一错,稚菊瞬间在赵恒面前爆裂开去,在赵恒收起雨伞后退时,韩花棠手臂一振闪出了一把软剑,剑尖顷刻就到了赵恒的胸前,向侧一偏直取赵恒的左肩。

    漫天的稚菊花瓣中,剑尖,挑着一小片菊花,在雨风中轻盈刺出,真正的高手,从来就不需要三天打一仗证明自己的武力,眼下韩花棠一出手,谁都看出来,这家伙绝对是一个实力超凡的剑手。

    赵恒眼里闪过一抹赞色,随后雨伞一转画出圆圈。

    一片片射向赵恒的菊花被雨伞挡击,纷纷卷飞掉落在地上,满地金黄,就如长街临时下了一场花雨,美轮美奂,随后又在花雨中荡开击向自己左肩的软剑,一切都是那样美好那样的从容不迫。

    只是当赵恒收掉黑伞退后时,却见软剑已到面前,他只能脚步一挪向后退出,一退再退,顷刻就是七八米的距离,可惜他动作虽快却终躲不过胸口那锋锐剑尖,他甚至不能闪,因为间不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