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北如来努力推开第九十九副棺材板盖,戴着口罩的他眯起眼睛扫视,只是一眼就停滞转动眼珠,视野中,陆猛坚毅铁血的脸呈现在他面前,就在北如来诧异陆猛横死之时,后者双眼瞬间睁开。

    清亮,有神,带着一股子锐利。

    一个小时后,核对完的北如来跟着其余官兵离开冷藏室,还向殡仪馆负责人发出不准打扰烈士英灵的叮嘱,并敲定明天八点火化的细节,不过北如来在离开的时候不引人注意的丢下一个钥匙。

    “砰!”

    冷藏室发出一声巨响,厚实铁门重重关闭,随着冷藏室恢复一片死寂,陆猛忽地从棺材中坐了起来,换过一身崭新军装的他迅速脱掉衣服,改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白大褂,还摸出一个口罩戴上。

    他脚步轻缓走到铁门前面,看着那把钥匙淡淡一笑。

    京城的天有点灰蒙蒙,虽然没有下雨也没有冷风,但气温相比前两天已经下降不少,吹拂而来的午风,带着一种浓重水气,一阵急一阵缓,吹在身上,粘糊糊的,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态势。

    这种天气很容易让人感觉自己也都跟着长毛发霉,就连刚从青江回来的陆猛也不适应雾都环境,此时的陆猛已经不是白大褂,而是一件跟搬砖工人相似的廉价外套,头发故意揉搓的凌乱脏污。

    他向着兄弟巷位置小心翼翼在街道上穿行而过,陆猛带着亲信借助棺材潜回京城,本来想要直接去王者胡同见赵定天,但北如来留下一个纸条,告知陆猛下午两点到同性恋聚集的兄弟街见他。

    纸条上面有六个感叹号,昭示出北如来的焦急。

    陆猛感受得出北如来心里的情绪,于是就暂时打消去王者胡同的念头,转而秘密前行兄弟巷见北如来,看看曾经的盟友和好友有什么指导,为了让自己行动不为人所知,陆猛一路走得很谨慎。

    大街上,行人很多,熙熙攘攘,显得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招揽生意的吆喝声,行人们的叫喊询价声,孩子们的戏耍吵闹声,交织在一起,但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喧嚣热闹让陆猛微微孤寂。

    他有点想念赵恒了!

    陆猛还有点对如今局势的愤怒,他堂堂一个执掌五千边军的师长,回到京城本应显赫荣耀,至少能够光明正大行走,如今却像过街老鼠似的东躲西藏,芶且偷生,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来的悲愤。

    特别是赵恒身处的不知名危险,更让陆猛恨不得开着坦克碾碎一切敌人,经受过十万边军战败阴谋的他,对所谓上位者的争权夺利很愤怒,华国虽大,难道就没有容得下他和赵恒的一席之地?

    “竟然不能相容,那就杀出天地。”

    陆猛目光呈现出一丝凌厉杀机,遍地英雄下夕烟,敢叫日月换新天!陆猛不知道赵恒将要面对什么危险,但他已经决定见到赵恒后,就要劝告他主动向敌人出击杀伐,粉碎一切可能潜在的阴谋。

    等着吧!

    陆猛在心中发着狠:“恒哥迟早要踩在你们头上。”

    念头转动中,陆猛拐进了一条兄弟巷之中,此刻时间还不到晚上,所以巷子没有什么人,偶尔经过的群众也是有多快就走多快,尽管华国不反对同性恋者,但骨子里的传统还是让人们讳莫如深。

    “你不该回来的!”

    就在陆猛站在一个约定死角的时候,一个声音低沉有力传来,陆猛闻言先是神情一愣,随后就身躯一震,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缓缓回头,他自己都觉着自己的脖子是一点点向后扭动。

    就如摄影机的镜头,随着画面的切入,在他身后数米之外,一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闯入了他的视野,那张铁血刚毅的脸,带着一抹流露责怪却带着温暖的神情。

    那神情里,既有真诚的欢喜,又有着值得信任的安全,而目光却冷锐森寒,骇人心魄,戴着黑框眼镜的赵恒以久别重逢的复杂情感,站在那里填充着整条巷子,让陆猛瞬间生出了一种踏实感。

    “哥——”

    陆猛野兽般的低吼一句,眼里瞬间呈现出泪水,下一秒就快步上前跟赵恒来了个猛烈拥抱,还低声喝出言语:“哥,你没死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你遭受暗算……我回来准备弄它全家。”

    “不对啊,哥,你不是在香港吗?”

    在说这几句话时,陆猛的眼睛还扫到远处贴墙藏匿的一名年轻男子,面容冷寒微抬长枪,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呼吸平缓自然,这一切都表明,他是一名背负着幽魂泣号的可怕枪手。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赵恒的话语中流露出来的肃杀,使巷道里,忽然有了北极冰川的寒意:“兵法有云,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香港只不过是我吸引敌人主力的障眼法,我真正的意图是要在京城跟他们算账。”

    “算一算十万边军出卖的帐,算一算东夏书丢失国土的帐。”

    “我要让敌人看着我的刀,在华国人们面前颤抖,忏悔!”

    赵恒拍拍陆猛的肩膀:“陆猛,可愿跟我死战?”

    陆猛忽地抬起了头,脸上透着一股风起云涌的豪迈,铁血铿锵的坚定,他揉揉自己满是黑毛的胸膛,口鼻喷着野兽般的盎然杀气:“哥,一声兄弟一世兄弟,陆猛和边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远处,北如来看着两人,叹息一声:

    “妹妹,你真要跟他们兄弟疯狂?”

    北如逸淡淡开口:“我只是想少死几个人!”

    第1180章 长夜漫漫

    京城宝仙墓园,一个四十九平方的墓地。

    在愈加发达的现代和寸土寸金的京城,即使再普通的墓地拥有数十平方也是惊人的,何况是两万八一平方的宝仙墓园?所以经过这个墓地的市民都会扫过一眼,看看究竟这是哪个显赫的人家?

    南天门之墓!

    看着这个霸气却没什么印象的名字,每个人都微微皱眉想不起他是谁,唯有几个老一辈的人才恍惚这是二十多年前的黑面判官,当年的华国反贪厅长,也让他们感慨南天门在世时的清廉朴实。

    在人来人往又渐渐门可罗雀的时候,南天门墓地前面又多了一个年前女子,齐肩的长发,干练精明,还有一种华贵气息从这个女子身上延伸出来,给所有看着她的人一种只能仰视的高贵姿态。

    身穿黑色西裤戴着浅色墨镜,她手里还捧着一束百合花,像是雕像般站在墓碑草地,或许是阴沉沉的天气缘故,墓园显得有些昏暗,偶尔掠过的潮湿的风,给安静墓地添加了一丝苍白的生气。

    “爸,我来了。”

    南清婉动作优雅的摘下浅色墨镜,随后把百合花放到父亲的墓碑前面,她蹲下身子轻柔开口:“本来应该是周日再过来看你,可是我无法保证自己到时是否还活着,所以就提前今天过来了。”

    她一拂额头上的黑发,拿出纸巾擦拭南天门的遗像:“爸,你逝去二十多年,但在我心中从来没有消失过,我至今记得你的音容笑貌,记得你横扫贪官污吏的雄姿,更记得你临死时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