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显得那样沉默与迅速,车轮带起来的尘土被车头一冲,汇合着向远处出口刮去,看上去就像一条无头无尾地非洲大蟒蛇,正不停地往京城里挣扎进入,意图去吞噬那些可怜的平民百姓。

    在急速行驶的车队和漫天尘土中,车牌上的东字依稀可辨,东太白亲自题写的东字,最后一点看上去给人一种牢不可摧的力量,纵使在漫天烟尘之中依然杀气十足,此刻他们正前去小院救主。

    从东系花园率领精兵强将来解救东太白的人是江破浪,在他看到电视直播后立刻聚集人手去小院营救东太白,江破浪心里清楚,不管事态多么恶劣影响多么深刻,当务之急都必须救出东太白。

    只有把东太白从赵恒手中抢回来,一切才可能重新翻盘算账,不过让他郁闷的是,原本充裕的人手变得紧张起来,东江两系各方精英都告知有江老东老的死命令,今晚天塌下来都要看着赵氏。

    江破浪迅速猜到其中蕴含的乾坤,猜测今晚怕是老辈大佬在暗地里斗法,搞得双方人手都被牢牢锁住,而东太白怕是被赵恒那小子摆了一道,所以在无兵可调之时他只能把花园守卫全部抽走。

    这数百人是东系唯一行动自由的人手。

    江破浪微微愠怒江中华和东太白瞒着自己行动搞到如今被动不堪的局面,随后又揉揉自己疼痛减缓大半的脑袋,朱雀医术果然不差于乐神子,两天调理就好了很多,疼痛起来再也不用去撞墙。

    他思虑将来要扶持朱雀上位。

    车队很快驶出长安街,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就进入到中山街,这是通向九姨院子的最便捷最实用街道,如果车队从其它路绕过去需要多花一个小时,这就是京城当初路道设计留下来的严重弊端。

    “兹!”

    在江破浪对赵恒咬牙切齿之余,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刹车声,随后就见到五六辆轿车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扭摆不已,尽管全力踩下刹车了,车子还是滑出十多米,狠狠撞击在街道两边栏杆。

    所幸车队虽然速度极快,但保持了安全距离,因此除了最前面的五部轿车相撞之外,后面车队及时踩住刹车没出事故,江破浪身躯向前晃动一下,随后他就抓着座椅喝道:“发生什么事了?”

    江破浪心里第一个念头是猜测赵氏势力,但心思聪慧的他很快散去这个念头,江老东老今晚有针对赵氏的行动,他们又岂能不死死压制赵氏势力?所以他更多用意外来猜测前方车队失去控制。

    在他落尽车窗时,东系精锐已经拔出了枪械。

    “江少,半条街道被人撒了汽油。”

    对讲机沙沙响了几声后,很快就传来东系精锐的回应:“汽油上面还撒了数不清的障碍钉,两部车子打滑三部爆胎失去控制,看样子是有人要阻拦我们,车子要想通过起码要一个小时清理。”

    “弃车!”

    江破浪果断下令:“从步行道穿过长街,穿过之后征用市民车辆!”冷静下来的江破浪并没有浪费时间去追究汽油和钉子,他只是想着以最快速度穿过长街救人,因此弃车穿过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偷袭江破浪绝对不惧,他手中有一百多条枪呢。东系精锐如箭头般散开,神情戒备环视周围一眼,然后交替掩护往纵深处行进,这一切都生地极其迅速和自然,充分展现了东系精锐的强大。

    “沓——沓——沓!”

    就当数百精锐从车里钻出来分成两股人流翻过栏杆,杀气腾腾的从步行道走向前方出口时,四周忽然响起了一阵古怪声音,下一秒,一箭射来,最前面一人下意识防守,军刀一挥格挡开一支箭。

    只是第二箭又顷刻杀至,扑!肩膀鲜血迸流!

    “小心!”

    江破浪目光一沉发出示警,东系精锐瞬间变成战斗队形,与此同时,四周街灯相续黯淡下去,他们发现临街的窗户纷纷洞开,直立起数不清手持弩弓的黑衣人,箭尖锋锐,死死锁着东系精锐。

    显然刚才两箭就是他们射出。

    东系阵型一变,枪械探出指着伏击者。

    他们本以为一百多条枪举起可以威慑住对方,毕竟京城没有比他们武器更精良的保镖,而且对方弩弓相比枪械实在脆弱了一点,但让他们讶然的是,这股隐在暗中敌人有着令行禁止的纪律性。

    不仅仅是无尽散发的杀气,更有一种冷漠到极点的视死如归味道,他们似乎对百条枪毫不畏惧,江破浪很不舒服敌人身上的这种感觉,眉头轻轻一皱后退出两步,接着毫无征兆的丢出一个字:

    “杀!”

    第1201章 惨烈

    夜色迷茫,掩饰着夺命利箭。

    无数如暴雨般的箭矢,从临街窗口和角落不断的射出,嗖嗖作响,瞬间衬得呼啸风声消失无踪,显得格外恐怖,时不时有利箭命中引发的闷嚎,而那些不幸中箭却没死在的人,痛苦地倒地翻滚。

    狭长的两条行人道挤满三百多人,于黑衣男子来说是绝对的靶子,只要把利箭射入对面步行道,总会有人惨叫倒地,即使东系高手想挥手把它劈落,拥挤的同伴也会撞翻他们,让利箭夺取生命。

    交叉射杀!

    一支支利箭蜂拥而至像是棺材钉钉入木头般闷响,把这阴沉迷蒙夜晚变得更加恐怖,所幸江破浪的头脑还算清醒,一边指挥东系高手散开或者贴墙躲避,一边让他们抬起枪口射杀这批黑衣人。

    厮杀彻底拉开帷幕。

    虽然伏击者占据了地利还握着弩箭且先发制人射敌,但这场对战依然是不公平的厮杀,再多的弩箭也难敌百余支枪口的轰击,所以在撂倒五十多名东系精锐后,两排窗口瞬间被子弹凶残压制。

    在重新打开的车灯中,无数把枪口对着黑乎乎窗口喷吐出带着疯狂咆啸的子弹,东系精锐的眼珠子似乎都在滴血,硝烟升腾,连车子大灯都因此而变得朦胧,万岁街上填满了子弹闪耀的曳光。

    更有明亮橱窗在枪声中轰然破裂分崩离析,墙壁斑驳弹射起无数沙石碎片,甚至连头顶的街灯都被打熄了七八盏,不少黑衣人惨叫着倒栽葱的从楼上坠落下来,手中弩箭也当当当的跌落在地。

    子弹的曳光撕裂夜空。

    子弹的凶猛让利箭破空声渐渐减弱,躲避的东系精锐也现身反击,手中只有冷兵器的伏击者,很快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靶子,他们鲜活激昂的生命,常常是以一种不屈的姿势,在枪声中摔出来。

    “上!”

    江破浪背靠着一根柱子微微偏头,数十名东系高手立刻踹开店门闯入,寻找上楼的入口去对付伏击者,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去,虽然还存在着一定距离,但各种各样的喊叫声,震颤着空气。

    脚步声更是让人感觉到窒息!

    一名东系高手在上楼途中毫无征兆向两边角落开出两枪,枪声还没有落下时两个黑衣人就摔了出来,胸襟染血再也没有了生机,他们手里都抓着一把弩弓,只可惜根本没机会射出夺命的利箭。

    又有一名东系高手不知哪里找来一个燃气桶,点燃后二话不说就丢入一个藏有黑衣男子的房间,随即反手拉紧房门静等爆炸,等里面篷的一声响起过后,他才踹开房门提着枪械去检视生还者。

    然后他对着残留一口气的黑衣人扣动扳机。

    砰砰枪声过后,满地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