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放手一搏呢?”

    金贵妃心情沉重的皱了皱眉头,这爆料是拿整个华家在赌,她总是需要细细衡量,赵恒扛住了,她的生命就可以多活几年甚至奇迹般活下来,但赵氏扛不住或者妥协,整个华家都会因此陪葬。

    华雁轩和老祖宗的陵墓也会被金格格全部铲除,这是自己再度奋力一搏失败的下场,她轻轻咳嗽一声吃力挪动双腿,缓慢而困难的移动回了床边,短短的几步距离竟是走的如此辛苦如此纠结。

    以至于她坐在床沿上时发出一声极为满足的叹息。

    也就在金贵妃思想剧烈斗争的时候,一辆没有标志的白色汽车从内务部平整的草坪前离开,向风雪正紧的北方缓缓驶去,半小时前,为了金贵妃的余波为了金贵妃的结局,连鹰面见了陈天云。

    他代表金格格代表老太太过来。

    内务部头头陈天云咳嗽着与老太太的代表进行了一场非常坦诚的交谈,很明显陈天云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打破内务部规矩,更不愿意影响到他与老太太之间的友谊,所以难得的谈了半小时。

    在交谈中,陈天云极其平静讲述了自己意见,内务部不想卷入任何政治风波,只会按照常委给出的指令做事,礼貌但执着,所以陈天云并没有让连鹰见金贵妃,更没有允许他转交信封给后者。

    陈天云很直接告知他想中立。

    不能说是不欢而散,但至少气氛有些压抑,这种压抑的气氛一直维系到连鹰进入车子,他拿起电话拨给如画山庄的老太太:“老太太,陈老滴水不漏,不肯让我见金贵妃也不肯转交那信封。”

    说到这里,他还补充上一句:“赵恒十五分钟前刚刚离开内务部,消息得到确认,他已经见过金贵妃了,还带去了精致点心和信阳毛尖,金贵妃开始对赵恒大吼大叫,后面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连鹰呼出一口长气,压低声音道:“他们具体谈些什么就不清楚,不过金贵妃的求死状态有了变化,内线告知她已不再是刚来的面如死灰,眼神多了一抹深思和犹豫,显然赵恒已打动了她。”

    “可惜那个内线也无法靠近金贵妃。”

    电话另端此时忽然沉默了起来,连鹰可以想象老太太表情冷漠而平静,随后传来一记阴冷的话:“想不到陈天云还是那断子绝孙的样子,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待金格格上位后就把他给撂了。”

    “你把信封拿去京城广场。”

    老太太声音保持着一如既往威严,给连鹰下达着下一个指令:“中午十二点会有一个中年男子过去拿信封,他有法子让信封出现在金贵妃面前,不过你千万要记住,不要让背后有尾巴跟着。”

    “明白!”

    连鹰听到老太太的吩咐忙张嘴答应下来,忽然间觉得身体有点儿冷,下意识往车窗看去却发现车窗关闭的很是紧实,没有风吹进来,他止不住苦笑起来,他此刻的寒冷只是被心情影响了感官。

    连鹰叹息一声让司机前行,他望着窗外熟悉的京城街景,在这座华国权力核心的城市里,爱新觉罗曾经有过让人羡慕的辉煌,可是到了今天却发现,似乎再怎么努力都回不到过去回不到巅峰。

    他看着手中信封,好奇想要抽出查看却最终按捺。

    此刻,远在如画山庄,年轻女子正给老太太倒上酥油茶,压低声音开口:“夫人,咱们真要丢出那个秘密?这可是咱们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得知的,放眼天下,夫人只怕是知道秘密的第二人。”

    “能不说自然不说,只是金贵妃性子不好定。”

    端起茶杯的老太太淡淡一笑,眼里有着一抹遗憾开口:“正如连鹰所说的,在生死关头谁能保证她不拉几个垫背的呢?咱们的太平日子不容易,不能因金贵妃自己的错误搞得大家人头落地。”

    老太太本不想把知道的秘密与任何人分享,十分不想,这一点说起来很有意思,大概就像是小女孩珍藏自己的假珠宝盒一般,只不过她清楚,如果不把这个秘密抛出来,便无法杀死金贵妃了。

    她的秘密就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副棺材!

    第1631章 最后晚餐

    医院,戒备森严的特护病房。

    一张干净透明的茶几上摆放着两杯茶盏,每个茶杯的口径不过寸许,内里颜色幽蓝,盛着热气升腾的金黄色茶汤,晶莹剔透,香气氤氲,在这北风紧吹的大雪天气,散发着休闲和温馨的气息。

    这两杯茶盏分别放在陈天云和华英雄的面前,陈天云放下手中茶壶扬起一抹恭敬的笑容,伸手虚引邀请华英雄喝茶,茶盏的茶水微微隆起,正是资深茶道者才能够斟出的满而不溢的手法极致。

    “老陈,名义上你跟我十八年了。”

    华英雄轻轻咳嗽一声,并没有直接去碰茶水,而是目光诚恳的看着内务部头头:“你该知道,枫井空是通过总理内线打入总理府的,这事肯定是我亲手策划的对不?你们赶紧把金贵妃放了吧。”

    华英雄吊着受伤的左臂补充:“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可能跟朴泰斗这样人物打交道?没有绝对的利益保证,天国神社和南韩怎可能出这么大的力气?唯有我才能给他们承诺才能让他们卖命。”

    他还经验老道的开口:“换成你在朴泰斗他们的位置,你会选择跟金贵妃打交道,还是从我口中取得承诺?你难道看不出来,跟金贵妃交易会让利益很没保障吗?她分分钟可能翻脸不认人。”

    “而且她的承诺也没多少意义!”

    白色制服就如是穿在衣服架子上,身材高大脸上纵横交错着刻印般皱纹的陈天云,就如世间最热情好客的主人,他细长的眼睛微眯着,以特有的考究目光看着华英雄:“华老,一切都不急。”

    他把茶水轻轻推到华英雄的面前,扬起一抹灿烂笑容开口:“这安溪铁观音,是半发酵茶,要到五六道水,才是最佳品茗之时,此刻才是第三道水,茶叶还没有舒张,汤味较薄,将就着喝。”

    陈天云微笑道:“真正的好茶,还要有些许耐心。”

    在华英雄一脸无奈一拳击个空端起茶水抿入的时候,陈天云才轻声补充:“华老,正因为我跟了你十八年,所以我才清楚你的品性,你如果真有雄心壮志的话,华家今天又怎会是如今局面?”

    他不待华英雄辩驳些什么:“所以袭击十二号宾馆可以是任何华家人所为,但绝对不会是你唆使进行,你如果真想要把他们一锅端掉,你又何必主动退出华坛?无名无分你能得到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金贵妃已经全部招供了!”

    陈天云给华英雄倒上一杯茶:“内务部根据她所说也进行逆向调查,能够对得上每一个细节,所以她的口供绝对不是冒名顶替,而且我们还有直接证据佐证她的罪行以及华总理的爱妻心切。”

    说到这里,他起身去华英雄躺着的病床下摸出一个小物体,轻轻丢在华英雄的面前开口:“这是窃听器,但它本意不是为了窃听你们言行,而是想通过它来了解病房状况更好的保护你安全。”

    在华英雄身躯一震的时候,陈天云又低声补充:“毕竟天国神社敢当众袭击你,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有后续攻击,所以我们在门口安装监控之余,也留下一个小窃听器在病床聆听动静。”

    “在十二号楼发生袭击时,我们就启动这窃听器。”

    他有些遗憾没有在病房大厅安放窃听器,不然就有可能知道金贵妃的电话内容:“因此我们很抱歉听到你和金贵妃的谈话,也抱歉听到你要替她顶罪的言行,所以内务部不会接受你的自首。”

    华英雄闻言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端着茶杯死死盯着窃听器,他好像衰老了十年罕见变得无助,良久之后望着陈天云开口:“老陈,你行行好,就让我替她去死吧,我们夫妻谁死不是死呢?”

    陈天云叹息一声:“我总要对得起死去的人!”

    他站起来拍拍华英雄的肩膀:“华老,你该清楚,我一向不喜欢介入政治斗争,我只是努力做好自己的本份,不管常委指令是对是错,内务部不打折扣的实行或者调查,就是我一向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