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叹息一声:“保重。”他跟这个少了昔日两分犀利,变得圆润和沉稳的女子重重拥抱,也不知道是在石头监狱的修身养性,还是西不落早上言语的冲击,让赵恒今日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越小小一吻赵恒,随即转身离去。

    “又有重大消息?”

    在越小小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南念佛端着一碗中药从自己囚室晃到赵恒面前,他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了,但还是不忘记喝下中药固本培元,他淡淡一笑:“有什么消息可以分享同乐?”

    赵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外面微微颌首道:“胖子呢?回去了?”他朝门口好奇瞥了两眼,乔运财告知晚饭时分才回去,不想去墓地浪费时间,也不想回西家大院被人诧异没去祭祀。

    怎么现在就不见踪影?

    南念佛喝入一大口中药,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没有,他在我的囚室冥思苦想呢,说是要揪出华西卧底的高层,他准备下午五点多再去墓地,今天有七八场法事,他不想在那边耗太久。”

    赵恒脸上划过一丝笑容,摇摇头开口:“胖子还真是一个固执的人,不过这也是他向来的性格,事情不想通不完成绝对不罢休,可惜他对待女人没有这份毅力,否则早就娶了媳妇生了孩子。”

    在南念佛会心一笑的时候,赵恒又抛出一句话:“越小小刚才过来,是告诉东瀛太子党趁着宗亲会悬赏兴风作浪,准备联合我的敌人对我下毒手,杀掉我嫁祸给西系,让华西经济遭受重创。”

    赵恒接下来把越小小的情报分享出来,只是隐瞒掉金智重被他下蛊毒掌控,随后,在南念佛恍然大悟的时候,赵恒把杯中茶水全部喝完:“山川义清的法子不错,只是搞乱华西经济吹大了。”

    “确实……”

    南念佛点点头一笑,不过随即想到一事坐直身子道:“搞乱华西经济让华国内乱,这听起来确实是天方夜谭的事,但这并非完全不可能,要想让华西打乱经济受创,做到一件事就可以达到。”

    见到南念佛凝重的样子,赵恒也微微眯起眼睛思虑,随即身躯一震:“杀掉西老?”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西老不死,华西经济和秩序怎么乱都有限度,但是西不落如死了呢?华西必乱!

    “没错!”

    南念佛放下手中滚烫药碗道:“如果对方杀掉你,再杀掉西老,华西必定大乱,经济也会遭受重创,西系和赵氏也很可能鱼死网破,到时华国实力必定大幅度削弱,华韩一战也会受到影响。”

    他呼出一口长气:“只是杀西老难于上青天。”

    “不难!”

    赵恒想到一事,瞬间站起:“别忘了,有内应!”

    南念佛闻言脸色剧变:“祭祀有危险!”

    第1749章 危险乍现

    黄昏,天际渐渐隐去光芒。

    处理完手头几件大事拿捏着时间的西不落走向百棺陵,活佛亲自主持的七八场法事已近尾声,他待会要在祭坛上惯例宣读悼词,向死去的九十九名西系子侄表示思念,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做的。

    今年祭祀相比往年少了大半祭者,数千人变成三百多人,人员减少不仅让百棺陵空荡不少,也让西不落残留了几分精力,不用像以前一样忙于应付各方权贵,所以他对整个流程显得从容不迫。

    百棺陵远比寻常墓园要漂亮要干净,修剪整齐的柏树,没有落叶的幽径,随风摇曳的梅花,如果不是错落有致的墓碑,如果不是喇嘛时不时响起的号角,很难让外人想象此处是人生最终归宿。

    “西老,你临时改变继承人,不怕吗?”

    在西不落缓步向前方祭坛走去的时候,跟在身边的西胜佛低声抛出一句:“这个消息传出去怕是要引起整个华西乃至华国震动,说不定也会让少爷心里生出不快,毕竟偌大家业转予外人手。”

    西不落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也没有向这位信任的老臣隐瞒:“更改的继承者不算外人,而且我相信后者的人品;为什么要更改呢,是因为少爷还没成长起来,我怕他一时守不住这家业。”

    西胜佛目光掠过前方的喇嘛队伍,又看看尽心尽力处理事情的西太保:“少爷现在确实还欠缺点火候,但不是还有你在调教和庇护吗?你已提前十年让他接触核心秘密,再加上少爷的天资。”

    “相信很快就会出色。”

    听到西胜佛的这几句话,老人脸上绽放出一抹欣慰笑容:“少爷天资确实不错,我这些日子竹筒倒豆子般向他灌输机密经验,虽然他一时消化不了,但却能把每个字眼都记下来,记性惊人。”

    西不落背负着双手,沧桑皱纹也绽放开来:“我也相信只要有两三年磨练,他就能跟上赵恒和南念佛他们的步伐,”随后他又挥手制止西胜佛开口:“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时间。”

    他指一指自己:“毕竟我已六十多了。”他并没有把内应的事道出:“如果我能够等到少爷的成长,到时我再让云律师把遗嘱改过来就是,一切都等于没有发生,也就不会引起震动和波澜。”

    西胜佛咳嗽一声:“六十岁相比朴泰斗就是小孩。”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西不落完全不算老,事实也如此,相比一百一十三岁的朴泰斗来说,西不落就跟一个少年差不多,西胜佛还淡淡抛出一句:“赵定天七十多岁了,想必连遗嘱都还没有立。”

    西不落知道他的意思,悠悠一笑补充:“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等不到少爷成长,那么今天的遗嘱就能最大程度降低少爷的危险,一个能力欠缺又执掌滔天富贵的人,下场一般都会死得很惨。”

    停缓片刻,老人的眼里迸射出一抹摄人光芒:“与其让他抱着难于守住的富贵冒险,还不如把这富贵先转到他人之手,这样就没有人会想着要他死,我也相信西门庆能够看到我的良苦用心。”

    “如果他看不到,那就真让我失望了。”

    西胜佛轻轻点头,随后眼里跳出一抹担忧:“西老,你就不担心你真出了事,继承人顺水推舟把全部东西吞没了?这年头来父子之间都不可靠,你就这样相信一个外人?不担心他见财起意?”

    西不落似乎早料到这问题,微微挺直胸膛回道:“这个还真不担心,先不说继承人跟西门庆的友好关系,也不说他可圈可点的人品,就是赵定天也不会让他见财起意,再说赵氏也不是没钱。”

    说到这里,西不落适时停止了话题,他没有把历经十多年查探出来的秘密告知,当初赵定天挥舞战刀砍掉成千上万名贪污犯,不仅把后者在国内的资产充公,还去海外追讨被转移的官员财产。

    当时负责追讨的是小金衣。

    在赵定天倒台之后,西不落负责清点前任政府的经济往来,发现贪官污吏在国内被充公的财产清清楚楚没有水分,但是海外追讨回来的却少之又少,只有区区两百多亿,追讨可谓是成效甚微。

    西不落清楚华国官员向来喜欢裸官,那就是在国内只留少之又少的财产,其余钱财全都跟着妻女转移去国外,因此海外追讨应该有超过万亿的钱财,区区两百多亿跟贪官污吏的手笔相差太多。

    不过西不落当时并没有对赵定天有什么质疑,觉得后者可能刚刚展开工作就倒台,所以海外追讨成效有限,只是老人后来遇见数名潜逃到国外的西系子侄家属,才知她们当年都交出非法所得。

    单单潜逃的西系家属交给负责追讨的小金衣就不止两百亿,这让西不落对海外款项生出了兴趣,耗费十多年时间暗中查探此事,虽然没有太多的证据,但西不落已经知道那笔钱在赵定天手里。

    当然,西不落相信赵定天的人品,同时为了让华国内部不生出乱子,能够一致对外抵抗越军,西不落没有把此事当众爆出来,更多是以一种旁观者态势看戏,想要看看赵定天留这笔钱干什么?

    这也是西不落不担心赵氏侵占西系的要因。

    此时两人已经能够见到白色祭坛,西胜佛看看时间叹道:“西老,我尊重你一切想法,也愿意维护你的每个决定,只是我依然觉得你今天多此一举,或许是最近事情繁多让你多了一份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