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给赵定天倒上一杯牛奶开口:“你这是客套话,你我都是理智之人,不会相信什么有缘无分的蹩脚天意,林轻烟如果真没什么过人之处,你会选择跟她一生一世?”

    赵定天显然也清楚老太太的固执,抿入一口牛奶回应:“如果真要给你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跟她呆在一起很自然很平静,没有贪念没有欲望,而跟你在一起,脑海全是你说的宏图计划。”

    “原来是我给你太大压力。”

    老太太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昔日的赵定天几近就是一个草根,当时为了向爱新觉罗证明自己眼光独到,她急切需要赵定天的出色来证明,所以每次见面都大谈特谈鸿鹄之志。

    她的眸子黯淡了一下,神情多了两分落寞道:“我以为每个男人都喜欢建功立业,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才华和能力,所以才每次见面都提供机会蛊惑你出人头地,想不到这就是我的最大错误。”

    在赵定天悠悠一笑时,老太太又生出一抹不解:“只是你不喜欢建功立业的话,最后又怎么拼命往上爬?在我还来不及从离开你的伤感中走出,你已经成为了一国总理,高高在上俯视苍生。”

    “我不喜欢每天热血冲脑。”

    赵定天思虑一会,很诚实回道:“但不代表我不想为华国做点事,而且无论我做什么事,林轻烟都是毫无条件的支持,如果跟你在一起,不仅要面对强势的你,还要面对你背后的爱新觉罗。”

    老太太长叹一声,表示彻底明白赵定天的心声:“我这些年一直苦恼自己输在哪里,还以为爱新觉罗是咱们之间最大障碍,没想到是我给你压力太大,其实我可以做个温柔女人,不急不躁。”

    “可惜回不到过去了。”

    在金秀秀掠过一抹遗憾和苦楚时,赵定天伸手给老太太夹起一片莲藕,目光流淌着一抹光芒:“即使没有性格不合这个原因,你背后的爱新觉罗依然不会给我们机会,我让你离开离得开吗?”

    “你可是爱新觉罗的血统维护者。”

    听到赵定天的话,金秀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置可否地回道:“爱新觉罗的血统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渣,如非当初对你过于伤心而绝望,我又哪里会屈服父母压力?更不会被血统论束缚住。”

    赵定天微微眯眼:“它就是一个渣?”

    金秀秀点点头,看着赵定天玩味道:“其实爱新觉罗血统论跟你所信仰的共产主义差不多,都是对下面人洗脑和巩固统治的东西,老赵,你扪心自问,中南海那些大佬有几个信仰共产主义?”

    老太太脸上涌现一抹戏谑:“南长寿?西不落?东太白或华英雄他们?”她还手指一点大金衣道:“包括他!哪一个人心里真正信这些东西?但是为什么每次政府报告都要打了鸡血般吼叫?”

    她言语犀利的哼出一句:“为什么电视,报纸,网络等传播工具,每隔一段时间都乐此不疲宣传你们是共产主义信徒?你们心里明明不相信,却依然坚定不移的打着这个旗号,原因很简单。”

    在赵定天竖起耳朵聆听时,老太太毫不留情的指出:“那就是你们需要它来巩固地位维护你们利益,你们不相信也不认为它有多崇高,但你们需要让别人相信,这样才能忽悠他们为你卖命。”

    “否则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在赵定天和大金衣苦笑一声时,金秀秀也指着自己道:“爱新觉罗的血统论也跟你们差不多,虽然我一直觉得它就是一个渣,但我必须利用它做洗脑工具,把爱新觉罗王族紧密团结起来。”

    老太太手指一点:“当然,我不是王族最高权力者,但我也算是金字塔的受益者,我鄙夷这种血统谬论,但我需要用它来摄取利益,我必须让其余成员觉得,爱新觉罗血统是最高贵最优秀。”

    金秀秀眼里迸射出一抹精光:“唯有这样让他们生出优越感,他们才会赴汤蹈火去维护血统,也甘愿受我们差遣剥削,也才有我现在舒适和奢侈的生活,所以我再不相信血统论也要维护它。”

    “甚至谁要打压它,我就灭了谁!”

    在赵定天和大金衣保持沉默时,老太太还淡淡补充:“共产主义和血统论没有本质区别,硬要说它们有不同点,那就是共产主义包装的比较高尚比较华丽,而血统论粗俗一点偏执一点罢了。”

    赵定天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眼神带着一抹真挚回道:“其实有没有区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基于这个基础上,无论是什么主义还是血统,我赵定天都会给予最大的尊重。”

    金秀秀叹息一声:“你还是那个执拗小子。”

    “固执却让人敬佩!”

    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偏转笑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念旧情的人,但是我觉得,自己还不足于让你冒着风险,千里迢迢从京城过来,之所以跟着晴儿来如画山庄,是不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我?”

    “确实有事问你!”

    赵定天保持着波澜不惊,握着温热的牛奶开口:“朱雀是华英雄的亲信,金如姬是你的人,那晚金如姬在华西医院后面等的就是朱雀,只可惜朱雀还没展示风范,就死在西不落爷孙的手里。”

    老太太悠悠一笑:“你是不是想问西不落的死?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参与?”她目光炯炯望着赵定天道:“实话告诉你,我确实被华英雄打动参与了部分环节,毕竟我要为金如姬讨回公道。”

    “只是我也上了华英雄的当。”

    第1812章 华雁轩

    大金衣和晴儿闻言微微一愣。

    两人似乎都没有想到老太太毫不犹豫承认自己涉及到西不落的死,毕竟这事扯到赵恒和西门庆,老太太认下事情等于认下麻烦,无论金秀秀是不是主犯,只要牵扯西不落的死必会遭受到报复。

    赵定天倒是不奇怪老夫人的态度,金秀秀向来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刚烈性子跟以前相差无几,所以淡淡接过她的话题:“你上了华英雄的当?以你的睿智和心思,你还会被华英雄忽悠了?”

    金秀秀左手搭在桌子上,手指之间夹着一个杯子,但她并没有喝入牛奶,只是扭头看着外面的迷茫世界:“华英雄说祭坛一战可以打乱华西局势,可以让金格格夫妇的位置将来坐得从容点。”

    老夫人脸上掠过一抹讥嘲:“谁知西不落死了西太保也死了,华西局面却依然固若金汤,没有动荡没有纷争,西氏集团更是被赵恒继承,我耗费不少人力物力,结果却是连口汤都没有喝到。”

    “相反还要面对西门庆的报复。”

    她悠悠一笑:“西不落横死,受益最大的人却是赵恒,这听起来着实可笑,也难免南长寿误认是你们爷孙布的局,迫使他不得不庇护华英雄!”她声音清晰:“或许,这也在华英雄算计中。”

    在赵定天目光平和看着她时,老夫人感慨一声道:“这华英雄啊,我已经尽量高估他了,也很早就认定他是一个人物,却没有想到所谓的高估还是低估,百棺陵事件固然让华英雄暴露了出来。”

    “但也把无数势力牵扯了进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太太脸上涌现一抹自嘲,似乎想起那个黄昏双膝跪地的男人,似乎想起那个白发苍苍家破人亡的老人,眼里有恨意,但更多是叹服,华英雄三言两语就打动她参与了行动。

    赵定天手指摩擦杯子边缘,眉头一皱回道:“老实说,我看不透华英雄的所作所为,更不知道他这样做图个什么,我相信很多事情都有他影子,包括金贵妃主动自首也怕是华英雄手段所为。”

    赵定天很直接摊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我研究过跟华英雄有关的事件,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他,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行动虽然精密和诡异,过程也算得上惊艳,但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赵定天抛出一句话:“他蛊惑西太保杀死了西不落,但他却没有从中得到好处,反倒牵扯进很多势力,让他处境变得更加艰难,华英雄应该是个人物,否则也不能隐忍十几年,但他图什么?”

    “图什么?”

    金秀秀听到这话笑起来,皱纹都随之变得消减不少:“相信很多人都跟你一样,华英雄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却是家破人亡,金贵妃横死,华一熙永不归来,华雁轩又死在外宾酒店,他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