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王看着清冽的酒液落入杯子,一双眸子多了一抹清亮:“赵恒,我还欠你一个回答,没错,我今天来这找你就是周老意思,他想要确认中午一事是不是你所为,是的话就要你付出代价!”

    他淡淡开口:“你也不要怪他如此气恼,你跟江破浪曾经有过节,你又跟欧洲熊王来往密切,这事已让周氏成为笑柄,黑手党连发三封传真,全都是百年好合的祝贺,还派人送来三只鸳鸯。”

    他把杯中的酒抛入嘴里:“周老尽管愤怒周七娘和江破浪的行径,更恼怒幕后黑手丢周氏的脸,虽然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只是幕后黑手也太歹毒,丝毫不留情面就把视频公布数千人面前。”

    “换成是你,也难免会震怒!”

    赵恒又给周光王倒上半杯酒,接着很坦然迎接上对方的目光,十分平静的回应:“周光王,我也可以告诉你答案,那事绝对不是我做的,我已经答应爷爷不在婚礼捣乱,又怎会出尔反尔呢?”

    赵定天淡淡点头:“没错,他答应过我!”

    周光王捏着酒杯看看赵恒又看看赵定天,眼神没有半点质疑:“我相信你们,好,我今晚回去会向周老汇报,赵恒跟此事无关,既然不是赵恒所为,那就是南念佛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叹息一声:“周氏跟南系无仇啊!”

    在他的有限印象中,不仅周氏跟南系没什么过节,相反江中华跟南长寿还交情不浅,否则南长寿也不会让江破浪把婚礼挪到京城举行,更不会让南系帮忙筹办婚礼,所以有点想不通其中乾坤。

    赵恒接过话题:“他跟江破浪有恨!”

    周光王微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似乎没有想到两个后辈恩怨不浅,他捏起酒杯摇摇头道:“这些事就交给周老思考吧,我只是甄别跟你有没有关系,好,到此为止,不谈这事了。”

    “喝酒!”

    在三人就着满桌子佳肴喝酒的时候,周柒柒正提着一个饭盒披着夜色走入小院,虽然姐姐呈现出婚礼告吹是一种解脱态势,但周柒柒还是觉得要陪陪姐姐,因此处理完琐事就来找周媛媛吃饭。

    周氏子女众多还有七八个不在册的私生子,虽然周氏全力让大家庭融洽和谐,但豪门无情这条定律注定明争暗斗,很多人都盯着家主的位置,期待上位掌控惊人的资源,享受万人瞩目的风光。

    因此周柒柒从小到大就是在算计中长大,吃过不少亏上过不少当还背过不少黑锅,这让她对很多兄弟姐妹都是持戒备怀疑态势,即使她现在渐渐大权在握也如此,唯独对周媛媛存有几分情感。

    因为周媛媛与世无争还帮过她几次,周柒柒对这个姐姐还是敬重,所以周媛媛今天婚事告吹,周柒柒一直想着开导她,连晚餐也是直接带包回来共同享用,但她推开房门时并不见周媛媛影子:

    “三姐!三姐!”

    周柒柒看着空荡荡房子一边呼喊,一边腾升担心她会不会做傻事,在房间寻找一遍没见到周媛媛后,周柒柒就退出卧室去后院,环视四周也不见身影,当下拉过一名护卫喝道:“三小姐呢?”

    后院护卫微微愣然:“她下午到现在没有来过!”

    周柒柒知道后院护卫不敢撒谎,于是就一把丢开他转去前院,连续问了几个人全都不知道,他们还以为三小姐在睡觉呢,周柒柒脸色阴沉下来:“没有人知道三小姐去向,她又不在院子里。”

    “难道她飞了?找,满院子给我找!”

    在数十名护卫和佣人四处寻找时,一名护卫忽然想起了什么:“七小姐,半个小时前,有一个佣人低着头出去,当时她是离开院子,所以我没怎么注意,还以为是出去倒垃圾,现在想来……”

    经验老道的护卫嘴唇微咬,压低声音补充:“她背影跟三小姐很像!只是当时天刚黑又换班就没有注意,而且今天就只有一个佣人出去,如果真是三小姐不见的话,那么佣人肯定是三小姐。”

    周柒柒的瞳孔瞬间凝聚成芒,似乎不明白三姐为什么要这样出去,她马上要人把监控录像调出来查看,扫过屏幕上出门的佣人一眼,周柒柒马上辨认出是周媛媛,穿着佣人服,提着一桶垃圾……

    周柒柒脸色剧变:姐姐要远走高飞!

    “快去把三小姐追回来!”

    周柒柒马上向护卫发出指令,还要他们调动其余的周氏精锐找人,随后她握着手机打出越洋电话,向千里之外的父亲告知这事,电话另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随即传来一记沧桑却威严的声音:

    “去找江破浪!”

    第1922章 杀了他们

    夜风清冷,江破浪独自坐在院子后面的凉亭,面前石桌摆了五个开始冷却的菜肴,还有三瓶烈性十足的伏特加,他吃一口菜喝两口酒,任由夜风冰冷着他的肌肤,冰冷着他心中压不下的怒火。

    四周本来还有几个护卫和倒酒的佣人,但都被心情不好的江破浪驱赶出去,每个人都清楚主子今日遭受什么,又见到他双眼发红要杀人的样子,于是全都纷纷退了出去,避免自己被殃及池鱼。

    还有两个经验老道的护卫似乎看出江破浪毁了,低声交谈一会就丢下兵器悄悄离去,跟着一个没有前途的主子,那份憋屈黯淡远比金钱更折磨人,他们虽然是做走狗,但也要做有前途的走狗。

    江破浪没有理会他们动作,只是沉默着吃菜喝酒。

    今天于江破浪来说是一个失败的日子。

    他和三小姐的婚事告吹不仅意味着失去一次绝佳崛起的机会,还会遭受不留情面的问责和报复,想到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洞房花烛夜,变成现在凄凄惨惨万人耻笑的局面,江少多少有些难过。

    江破浪的心理早已在变态锻炼中变得强大,刚来京城时不仅对各方权贵谦卑有礼,还能对赵恒和南念佛低声下气,但那是因为他对未来充满希望充满讨回公道的信心,所以他能夹起尾巴做人。

    他期待今日的忍气吞声能换来以后的意气风发,只是没想到南念佛捅了他一刀,毁掉婚礼还让他出尽丑态,让他东山再起机会变得微乎其微,想到这里,江破浪心里就腾升杀掉南念佛的冲动。

    所幸江破浪的强大心理素质让他按捺住怒气,没有在婚礼上对南念佛出手,他心里很清楚,一旦动手,自己很可能会被南念佛干掉,连自家爷爷都能设局拿下的人,早就不是当初温厚的大哥了。

    何况,南念佛巴不得他动手呢!

    随后江破浪又恼怒周七娘以及曾经玩弄过的女子,如果不是她们跟自己翻云覆雨,南念佛又怎能偷拍到厮混场景公开出去?江少很不讲道理的仇恨着她们,恨不得一一掐死毁掉他前途的女人。

    “江少,好兴致啊,这时还有心情喝酒?”

    就在江破浪一边仇恨周七娘她们一边克制自己情绪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不合时宜从入口处传来,在江破浪扭头望过去时,正见四五个人影晃悠悠的走来,最前端的是早就该死掉的乌管家。

    乌管家挥手让几个护卫留在入口,随后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靠近,他无视江破浪阴沉的脸色,语气依然玩味:“只是洞房花烛夜的交欢花酒,变成一个人的闷酒,心里怕是多少有些憋屈。”

    乌管家的拐杖轻轻点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的刺耳响声,随后他就坐在江破浪的面前,看着开始凝结油脂的菜肴,又碰碰冷冰冰的伏特加:“菜冷了,酒冷了,想不到江少还能吃得下喝得下。”

    他意味深长的笑道:“也是,江少心中腾升着被人搅了好事又不敢报复的怒火,需要冰冷东西来让自己压制愤怒保持理智,只是你也没必要喝冷菜冷酒,不如让下人重新炒几个菜温点热酒。”

    说到这里,他手指轻轻一挥发令:“来人,重新弄几个菜温一瓶酒,让我敬一敬这曾经的姑爷!”在乌管家颇为玩味的笑声中,一名周氏护卫很快去张罗酒菜,显然对这小院子已经颇为熟悉。

    “乌管家,讥讽完了没有?”

    江破浪把杯中冷酒抛入嘴里,让它冷冽着口腔和咽喉:“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是,你要笑尽管笑,今天承受的耻辱已经够多,我也不介意再受你这一茬,来,尽管出言羞辱我,我会好好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