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破唐抿入一口净水,随后坦然迎接着赵恒目光道:“没事,我能撑得住,昨天我跟着义父他们去玛利亚教堂谈判,但走到中途的时候忽然有军警检查,我们也没有疑心,毕竟就要谈判了。”

    他向赵恒告知着自己遭遇:“对方没必要对我们下手,可是每一辆被敲开的车子,都被喷入一大股排烟,我们想要反抗却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到了一个大屋子,见到一伙荷枪实弹的凶徒。”

    “他们要义父作出三个选择!”

    赵恒消化着他每一个字眼,随后又听到孙破唐补充:“要么把会长位置让出来,要么跟华国断绝一切往来,要么就被一群狼狗撕成碎片,你知道,义父向来刚强不屈,他大义凛然慷慨赴死。”

    喧杂不已的孙家子侄忽然沉寂了下来,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孙破唐,后者话锋一转:“就在义父和小北准备跳入恶狗群中时,林胜华接到林崖后一个紧急电话,告知品字庄园遭受大批杀手袭击。”

    他叹息一声:“凶徒马上让人按住义父,让他们存活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他带着大批人手去援救林崖后,孙小北见到林胜华走了,就找机会袭击守卫想要跑路,结果被对方捅了一刀。”

    “接着,林胜华带人一脸沮丧回来!”

    在赵恒保持着如水平静时,孙破唐又冒出一句:“他见到孙小北受伤就让我带着她离开,还让我给你传一句话,三天后再换人,恒少,事情经过大概就这样,都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义父。”

    “不能怪你,敌人太强大了!”

    赵恒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去处理伤口和休息吧,孙老会没事的!”他挥手让人把孙破唐送到其余楼层治疗,免得被孙家子侄纠缠,几乎是后者刚刚进入电梯,手术室大门洞开,医生走了出来:

    “孙小姐已经脱离了危险!”

    在孙家成员的高兴神情中,赵恒却眼疾手快拉住医生,低声询问孙小北的具体情况,他心里有一个疑问,不把它解决总觉得压抑:“医生,孙小姐的伤重不重?要多久才能醒来?多久恢复?”

    老医生想了一会回道:“至少要三天才能醒来,不过醒来也暂时开不了口,这一刀,要么说老天厚爱,要么说出手者霸道,它几乎是贴着肺部,只要再偏一厘米,孙小姐就神仙也救不活了。”

    说到这里,他由衷发出一记感叹:“真的是生死一线间啊,当然,及时送来也是要因,你们过两天可以看看她,不过要想跟她说话,至少要十天半月,知足吧,她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上天厚爱。”

    “医生,她中这刀……”

    赵恒犹豫了一下:“如果不医治,多久会失血致死?”

    摘下眼镜的老医生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赵恒的意思,不过还是接过话题:“如果采取了包扎措施,可以撑一个小时,如果当场没有采取救治,或者送来路上过于颠簸,半个小时就是极限。”

    赵恒点点头:“谢谢!”

    在老医生离开之后,赵恒转身看着紧闭的手术室,眼里闪烁一抹光芒,接着向百狗剩微微偏头:“让鬼魂暗中盯着孙破唐,他刚才的话有水分,这时候不老实的人,很大概率就是那个内奸。”

    百狗剩一愣:“他撒谎?”

    “那一刀,估计不是凶徒下手。”

    赵恒淡淡开口:“很大概率是林胜华的杰作,目的就是让孙小北重伤昏迷,说不了话爆不出内奸,他让孙破唐带着孙小北回来,更多是展示他对孙家的贡献,以及让他能够顺理成章的回来。”

    百狗剩有点难以置信:“他会是内奸?”

    赵恒一笑:“很快就知道了!”他是很不愿意相信孙破唐为内奸,不愿意后者是林胜华收买的棋子,可是孙破唐刚才话里存在的疑点,又不可遏制的冲击着他,让赵恒不得不往最坏结果去想。

    或许是一大早上连续遭遇变故,也或许是想要缓冲一下压抑,赵恒没有回去顶楼守着林崖后,他的手术至少也五个小时,这个空档,林家精锐跑出来救他就等于害他,所以赵恒轻松离开医院。

    赵恒一边思虑着东方雄和孙破唐的事情,一边在医院附近的街道慢慢散步舒缓心情,呼吸着新鲜空气和难得的阳光,当他经过一个店铺买了一个冰激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赵恒的思绪:

    “这位兄弟,要算一卦吗?”

    赵恒闻言一怔抬头望过去,发现不远处一个房檐下背风处摆着一个卦摊,布幡上写着一个卜字,很有华国特色的算命摊档,只是卦摊后面坐着的不是道士也不是华国人士,而是一个欧洲老头。

    身材高大至少一米八,只是面色红润,仙风道骨,双目颇有神韵,桌子上铺着一块黑布,颇为神秘,桌子上一方砚台,旁边是竹筒竹签一干算命玩艺,欧洲人,算命的勾当,颇为诡异的结合。

    要是在平时,赵恒对算命肯定一笑了之,只是今天多少有些不同,除了极其突兀的物和人之外,还有就是心情的排解,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对方面前,悠悠挤出一句:“你会算卦?”

    欧洲老头递给赵恒一张凳子:“小兄弟,请坐。”

    “行为艺术?”

    赵恒咬着冰激凌坐了下来,有些好奇的望着这老头,他以为对方也是艺术达人,此刻玩得更多是街头表演,欧洲老头咳嗽一声:“我看兄弟骨格清奇,三停适中,这面相,等等,兄弟莫动。”

    “先别吃冰激凌,让我看看五官!”

    赵恒苦笑一声只好放下冰激凌,欧洲老头一张脸凑了过来,文王研究八卦般的看着赵恒的五官,良久之后,欧洲老头才直起高大身,轻声吐出一句:“这位兄弟的面相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啊。”

    赵恒呼出一口长气,又咬入一大口冰激凌笑道:“我没有兄弟姐妹,更无孪生兄弟,今天也是你们第一次相见,这面相,你不想生平仅见都难,老兄,你这开场白太大众化了,没点心意啊。”

    “兄弟误解了。”

    在赵恒漫不经心打趣时,欧洲老头倒是变得肃穆起来:“老夫并非街头骗子,上下五千年可谓倒背如流,大凡看人相貌的相士,都是先观其骨骼,再看五行,量三停之长短,察面部之盈亏。”

    他一字一句的开口:“兄弟天庭饱满,神气十足,双眸有神,阴阳均衡,真的是老夫这些年来都是少见之人,要知道人的面相总是有盈亏,盛衰,粗疏,喜滞之分,兄弟却是三停都均衡啊。”

    在赵恒渐渐收起脸上笑容时,欧洲老头继续专业解说:“这份面相可说是贵不可言,不过脖下有一颗小痣,它带有煞气和折损,所以你的人生会此起彼伏生出危险,只要挺住了,富贵依然。”

    赵恒愣住,半会才问道:“挺不住就挂了?”

    欧洲老头又看了赵恒一眼:“从面相上看,的确是这样。”

    赵恒把冰激凌送入了嘴里,咬入一口后问道:“那敢问老兄,我何时会死?给个大体时间,我可以先去买好棺材墓地,免得突发意外横死带来不便。”他还拍一拍荷包:“或者破个财消灾?”

    欧洲老头哑然失笑,随后摇摇头回道:“从你脖子小痣来看,你前年应有大难的,甚至会有性命之忧,不过你双眸冲和化解了不少戾气,如今再看,不再是短命之人,而且以后看来,极贵。”

    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赵恒暗道这个欧洲老头有点门道,如果说前年有大难,那是应该是自己在华海时的险境,这人是真的有两下子,还是碰巧误中?他也知道很多算命之人含糊其辞,常常准备着三四番圆滑托词。

    至于贵不可言倒不用多说,身上衣服只要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自己是非富即贵之人,随后,赵恒又听到对方冒出一句:“我看小兄弟虽是福相,但眉梢额头却是黑云笼罩,只怕有血光之灾。”

    “若不好好处理的话,多半会有祸事。”

    赵恒望着对方:“阁下高姓?”

    “阿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