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随着卷起的雪花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就如从天际滚动而来的奔雷,形成了一股无坚不摧势不可挡的铁流,远处,在余霖铃冷着脸望向马队时,俄军指挥官嘴角牵动,不受控制挤出一句:

    “余小姐……黑兵!”

    余霖铃的目光瞬间凝聚成芒,她对边军还是有一定了解,知道东方雄旗下有战无不胜的黑兵,只是原来的黑兵在猫头山一战死伤殆尽,如今黑兵更多是东方雄重新铸造,看他们出场也不简单。

    “黑兵?”

    一名俄军下意识喊出一句,周围同伴瞬间变了脸色,下一秒,还没等他们抬起手中枪械,三十名黑兵一策身下黑马,三十人向俄军狂卷而而,队列在奔行之时,竟然丝毫不乱,并且逐步加快。

    前行途中,他们的枪械还顷刻换成了军刀,刀刃处闪烁的寒芒映日生辉,他们嘴里没有声音,但生出来的气势却让人惊颤,在俄军刚刚举起枪械时,三十匹黑马就从他们中间穿过,刀光一冷。

    鲜血溅射。

    十五名俄军连扳机都没扣动,就脖子见血倒在雪地中,下一秒,三十名黑兵在马背上向后一仰,躲开远处几名俄兵射过来的子弹,接着身子又猛然往前一倾,一道道闪电的寒光再次裂破天空。

    抛刀!

    这种最佳距离掷出蕴藏着全身力气的军刀,让残存的俄兵神情绝望,他们下意识格挡,却如蚍蜉撼大树般可笑,他们身子瞬间便被无数道电光击中,脖子破出一股鲜血,接着就摇晃摔倒在地。

    期间,马儿完全不受枪声影响。

    距离最远的一名俄兵掉头就走,只是刚刚滑出十余米,一匹黑马就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像魅影一样晃动,下一秒,一颗脑袋腾空而起,挂着鲜血的军刀,在雪光映射下,有着一种残酷的美丽。

    就在他们身体倒在雪地,空气弥漫着血雾时,三十匹黑马呼啸着卷起积雪前行,疾驰马蹄从他们的尸体上碾压而过,马队停在叶清柔身边时,一人声音温暖喊出一句:“叶少校,欢迎回家!”

    叶清柔终于支撑不住了,猛地吐出一口长气摇晃着坐倒在地,泪如雨下,她反手指着山脉方向,想要喊叫北如来的名字却无法出声,而黑兵也没有过多的发问,只是冷眼望向山脉上的余霖铃。

    黑兵没有盲目攻击,不是每个敌人都值得出手。

    山脉上的俄军也看着黑兵,但他们没有从山脉攻下来,余霖铃也没有下令攻击,尽管俄军是黑兵三倍兵力,尽管黑兵和叶清柔所站之地依然是俄境,但看着这批人,没有人能生出攻击的战意。

    “砰砰砰!”

    黑兵长枪一举,对着天空轰出一枪,礼敬死去的战友!随后,他们就拉起叶清柔从容转身,看着他们消失在山林,俄指挥官呼吸一口长气,随即望着余霖铃问道:“余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跑掉了叶清柔,但北如来他们终究是横死,他们身份也足够让俄军向华国问责,只是今天横死太多俄兵了,指挥官不知道怎么向上头解释,因此直接向余霖铃发问,把此战当成她的杰作。

    余霖铃没有出声,只是望着山林发呆。

    黑兵如此嚣张,不仅把叶清柔救走,还猎杀掉三十名俄军,余霖铃心头堵着一口气,她按捺住冲下去搏杀的念头,手指一挥正要下令撤离,就在这时,一名还在盯着前方的俄军身躯一震喊道:

    “快看!”

    视野中,一团团橘红色火焰在山林腾升,还伴随着刺耳尖锐,余霖铃脸色巨变,直接从山脉翻滚了下去,身子刚刚翻到途中,就听到轰轰轰的爆炸声响起,余光中,山脉顶端被炮火无情覆盖!

    夷为平地!

    第2992章 较量

    “去!折些干的树枝和树皮来!”

    微暗黄昏,在密林深处,气喘吁吁的赵恒靠在一颗岩石上,对宗立后发出指令,两人急行军差不多一天,虽然相信把俄军甩开一段距离,留下的十几个陷阱也够后者头疼,但两人也精疲力竭。

    宗立后全身没有多少力气,但听到赵恒指令还是叹息着起身,自从赵恒把枪口从他脑袋移开后,他就等于成了赵恒的奴隶,后者指挥着他设立一个又一个陷阱,还把他找来的食物几乎全占据。

    期间他有几次想要趁机跑掉,结果却被赵恒打得牙齿都丢了两颗,悬殊的实力,让宗立后不敢再玩花样,也不敢对抗赵恒的指令,所以尽管他迫切需要休息,但还是咬牙去折了一大堆树枝树皮。

    “恒少,从俄境绕出去是一个好办法。”

    在重新坐回雪地喘息后,宗立后小心翼翼的开口:“相比华国和外蒙边界,俄国境内的关卡肯定最少,敌人也不会想到你不退反进,我也有信心把你带出山林,只是咱们能不能别去莫斯科?”

    哪怕宗立后以前不了解赵恒的性格,这几天打交道也让他清楚了后者作风,这王八蛋显然是不甘吃这个亏,所以直接深入敌后报复,不管赵恒最终目标是谁,宗立后都清楚那绝对是国际大手笔。

    搞不好,这混蛋是去刺杀总统。

    宗立后杀人放火抢劫列车可以不眨眼,可是面对俄国总统级别的人物,他还是存在着忌惮,血洗华俄列车能潜逃二十年,袭杀总统估计不用三天就被国家机器碾碎,因此他望着赵恒低声补充:

    “或者出了山林,我给你指一条路?”

    赵恒没有理会宗立后的话,他在一棵树木的窟窿里找到了一些干的苔藓,又拿出一颗子弹,拔下弹头,把苔藓塞进弹壳,塞得紧紧的,接着他把拔掉弹头的子弹装进枪膛,对着地面开了一枪。

    从枪口喷出来的苔藓烧着了,赵恒小心地把火吹旺,把树枝和树皮一点儿一点儿加上去,不一会儿,篝火熊熊,烧得很旺,宗立后见状瞪大眼睛,伸手忙驱散着白烟:“你疯了?敢生明火?”

    “这会把俄军引过来!”

    赵恒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制止他熄灭火堆的念头:“你傻啊,咱们起码甩掉对方十五公里路程,他们火眼金睛能一眼看到咱们生火?还是你觉得这火堆浓烟,能够冲破密林在天空拉出炊烟?”

    宗立后抬头看着四周高达数十米的大树,又看看天空飞舞的白茫茫雪花,脸上紧张无形中散去了两分,只是他心头多少生出一丝不安,这时,赵恒又冒出一句:“再说了,我希望他们追来!”

    “俄军不追过来,你设的十几个陷阱岂不白费?”

    疯子!

    宗立后心里暗骂一声招呼,当下也不再思虑是否会暴露,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赵恒都不怕死,自己又何必担心?再说了,跑了一天冷了一天,有一堆火烤烤也是不错,于是重新坐下来。

    赵恒拿出头顶的头盔,把里面的棉花全扯了出来,拿积雪清洗一番后,他就往里面倒入一大堆白雪,随后放在火堆上开始煮水,待头盔的水沸腾后,他就倒入酒瓶里,暖和双手之余再度开口:

    “去,把这两只雪兔收拾干净,不准玩花样。”

    赵恒下巴一点旁边的两只雪兔,那是让宗立后干活时无意撞到的食物,赵恒当时没有丢掉,一直把它们带在身上,宗立后嘴巴微微张开,最终叹息一声提着头盔的热水,去旁边收拾两只雪兔。

    赵恒低头抿入一口热水,随即不忘记提醒宗立后:“最好不要玩花样,更不要想着在雪兔上面防毒,一旦被我查出来,我立马把你阉掉,然后绑在这树上流血至死,你该知道,我做的出来。”

    宗立后叹息一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