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佛叹息一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死就死吧!

    安小天脸上的血色退去,变成泰然,在从郊外押解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好下场,只是就算死,也要象个男子汉那样去死,他抬起头,尽量使自己的腰板挺得更笔直一些,等待南念佛死亡命令的下达。

    他艰难的挤出四字:“无话可说!”

    百余名南系成员见状微微点头,对安小天的恨意散去了两分,无论如何都好,这始终是一个狠角色,阴狠险恶,悍不畏死,南念佛蹲下身子,一脸平静地问道:“你现在有什么遗言?只要能办,我都给你办。”

    安小天喘了一口气,然后挺直胸膛挤出一句:“头掉了不过碗大块疤,如果有来生,还跟南少你闯天下。”他抬起头望着百余名南系成员:“各位兄弟,对不起,是我安小天辜负了南少辜负了你们,对不起!”

    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挣扎,他对不起华国对不起赵氏甚至对不起南系,但是对得起南念佛,只是安小天不想再辩驳什么,也不想给南念佛带来压力,与其为了自己一点名声,让南念佛也陷入痛苦之中,不如独自承担千古罪名。

    “你辜负我们不要紧!”

    南念佛拿出纸巾擦拭掉安小天脸上的泪水:“我们还活着,你再怎么辜负都无所谓,只是珈蓝和菩萨,你确实是对不起他们,安小天,兄弟一场,我今天让你死得瞑目,你是不是也该让菩萨和珈蓝能够安息?”

    在安小天身躯一震的时候,南念佛挥手让人把菩萨的尸体抬出来,横陈在安小天的面前开口:“菩萨背后中了四枪,还被烧的面目全非,安小天,你罪该万死,这是不容置疑,只是希望你死前能够弥补罪过!”

    “把牙无思的下落告诉我!”

    南念佛淡淡补充:“让菩萨能够死个瞑目!”在安小天颤抖着双手想要揭开白布却最终没有勇气面对时,南念佛的声音低沉起来:“小天,菩萨和珈蓝是你的好兄弟,你没有杀他们,但他们却是因为你而死!”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安小天:“如今,我不理会什么阴谋也不管你内心什么打算,我只想要把牙无思揪出来,用他的鲜血和脑袋给菩萨祭祀,你千万不要再辜负我们的期望,更不要说两个好兄弟比不上牙无思!”

    安小天咬牙闭眼:“南少,我——”

    南念佛厉声喝道:“睁开你的眼,看看你面前的兄弟,珈蓝和菩萨因你而死,但他们依然给你足够的敬重,没有羞辱没有践踏没有打骂,之所以如此,不是你安小天多么有能耐,而是他们念叨昔日的兄弟情!”

    “他们敬重你是南系的一员,所以让你体体面面的跪在这里,否则早就乱刀分尸,事到如今,你还要庇护牙无思吗?你对得起他们的信任?对得起死去的菩萨和珈蓝?他们愿意随时为菩萨报仇死去,你难道连他的下落都不肯告知?”

    “你心里可有兄弟两字?你敢不敢看菩萨一眼?”

    此时,百余名南系成员齐齐单膝下跪:“天哥!”

    安小天睁开眼睛,看着百余道盯着自己的目光,还有白布下面的菩萨,他心中的固执,脑海中的理想,根本承受不起南系成员的失望,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像汉子一样坚持,但最终在百余名南系成员一跪中崩溃:

    “牙无思……在东系宅子!”

    南念佛站了起来,欣慰点头:“好,我相信你!”他清楚安小天的性格,这怕是后者所能说出来的最大秘密,随后,他的脸上涌现一抹惆怅和凄然,自己要知道的已经知道,安小天要说的已经说了,剩下就是了断的时间了。

    看着鼓起勇气掀起白布看着菩萨大肆流泪的安小天,南念佛心里像是被人攒紧一样难受,只是他清楚有些事情不得不做,他挥手让人把一支匕首送过来,脸上带着一抹痛苦叹道:“小天,如果有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安小天望着南念佛欣慰一笑:“谢谢南少!”

    南念佛手腕一抖,匕首毫不留情捅入安小天的心脏,一大股鲜血瞬间迸射出来,南念佛的艰难挤出一句:“走好!”

    安小天身躯一震,瞳孔下意识变大,随即闭眼逝去。

    风雨变紧!

    第3257章 扶不起的阿斗

    夜深人静,东系小院漆黑如墨。

    自从东系倒台东太白被送入荒漠之后,东系院子就树倒猢狲散,无论是佣人还是护卫,甚至沾亲带故的子侄,全都跑得干干净净,他们在东太白身边沉浸多年,知道华国官场的残酷,主子倒下只是清洗的开始。

    华国高层必会对整个东系进行无情打压,东系产业和人员也会遭受严重清洗,特别是东系院子的人员,搞不好就会被赵恒杀个干干净净,因此东太白被带走的当晚,整个院子就空掉了,连带着家里的瓶瓶罐罐!

    现金,字画、古玩、红木家具甚至东瀛买来的马桶盖,全部被东系成员卷走的干干净净,在军警赶赴过来的半小时内,整个东系院子简直是被鬼子进村,一片狼藉,连个窗帘都没有剩下,赫然昭示东系的倒台。

    在东太白被法院宣判有罪后,东系小院就再也没有人员进出,军警和调查组完成取证任务,东系成员出于自保不敢过来,原本生机勃勃奢华院子,很快变得一片萧条冷清,一年过去,更是变成破败不堪的宅子。

    寸土寸金的京城院子,人迹罕至可谓是奇迹。

    在安小天交待东系院子藏匿牙无思的两个小时后,京城的雨水变得更加淅沥和清冷,大街小巷也提前进入了梦乡,繁华灯光衬托出来的迷蒙,让夜空变得更加沉寂和深邃,雨水中的黑暗,连路边灯光都化不开。

    东系院子,相比北家小院要小上一圈,但四周围着其余家族所不能及的三米高半砖墙,上面还缠绕着尖锐刺人的铁丝网,大门也是两千斤重的钢化门,在岁月流逝和大雨清洗之下干干净净,但泛化着一股森白。

    此刻的东系院子死寂无声浓黑如墨,就像一团永远解不开的迷雾,别说有行人出现,就是连鸟都不愿意过来,但就是这样一个漆黑死寂的地方,它的前端主干道忽然响起了一记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很是刺耳。

    “得,得,得!”

    坚硬皮靴特有的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渐渐响起,还向东系大门缓缓传去,当一道看不清五官的身影站在门口时,原本不见人影的门口草丛猛地闪出三道人影,一道冷光驱散三米黑暗时,一个声音也低沉而出:

    “什么人?”

    三名冒出来的人影只来得及问出这三个字,还没等到答案的时候就嗅到一抹杀机,寒光一闪,三人咽喉猛地一痛,下意识捂住咽喉却感觉一股温热流淌,血腥气息瞬间腾升,下一秒,一脚像流星一般连连踢出。

    三具咽喉被割断的魁梧尸体撞击在大门,发出砰砰声响还溅射出一大股鲜血,在他们堆积在门口的时候,出手者一个脚步上前,一脚踩在叠加起来的尸体腾空,像是一只灵猫从大门翻入,动作利索的飘然落地。

    冷光照在出手者脸上,赫然是身穿黑衣的南念佛!

    “敌袭!”

    在里面三名贴着树干放哨的男子下意识出声示警时,南念佛已经像是一只猎豹般向他们猛扑了过来,三名放哨男子在长年累月的对战中积累了经验,因此他们没有花时间思虑对方什么人,直接就摸向腰中武器!

    三人举起短枪想要瞄准扑来的黑影,却发现这个袭击者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就像是幽灵一般划着弧形从他们中间穿过,下一秒,三名牙族男子就感觉到一丝疼痛,他们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力气莫名被抽空了。

    他们的枪始终没有扣响,直到南念佛再向里跃出七八米后,三名男子才像崩塌的雕像缓缓倒地,一抹殷红血线从他们脖子处慢慢蔓延,随后在雨水冲刷中争先恐后的涌出鲜血,温热而又诡异,绽放最后的生机。

    雨水打在躯体,斑驳作响。

    小时候来过无数次东系小院的南念佛,没有丝毫停滞前行的身躯,轻车熟路向主体建筑冲去,里面的人似乎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没有警报响起也没有灯光闪烁,但黑暗中却响起一阵密集脚步声,还是片片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