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月的俏脸绽放一抹笑意,随后轻声接过丈夫话题:“放心,他们都好好的,你哪会失去?不就一个感冒发烧吗?至于紧张成这样吗?等我喝完这碗粥,我就上去好好照顾两人,会一直盯着他们情况,一有什么不对劲,我就让医生过来检查。”

    南念佛拍拍她的手背:“不用这样,顺其自然吧,不然会把你也累坏,你要知道,这个家现在可不能没有你!”随后他又向公月笑了笑:“我今天一定会在五点前回来,我还会亲自给你做一顿饭菜,犒劳我伟大艰辛的妻子,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南念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多人都说金格格很伟大,可是在我眼里她却很愚蠢,她固然给杜总理制造了很多上位机会,可那些都不是杜总理想要的东西,你之甘露,我之砒霜,不仅让杜总理过的不快乐,最后还牵连杜总理背负不少骂名!”

    “她远不如我家夫人伟大,我家女人相夫教子,是南家最大的功臣!”

    在公月心里微微一颤的时候,南念佛扯过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在妻子额头上亲吻一口,随后就起身向门口走去,公月看着丈夫渐渐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天空飘飞的大雨,下意识起身追到门口,在南念佛要钻入车里时喊道:“路上小心点!”

    南念佛笑着点点头,随后坐入车里进去,公月懊恼的差点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她冲出来本意不是说这个,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勇气开口,她深深呼吸一口长气,随即转身返回餐厅喝着剩下的白粥,只是她那颗心,被南念佛的温柔搅拌的很纠结。

    三个小时后,长安街上一家隐密性很高的秘密会所内,南念佛神色平静走出来,不骄不躁,百里秋和月十三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同样一副荣辱不惊的姿态,在南家这个曾经强大现在依旧少有人抗衡的大家族中,始终都是最值得人玩味的奇女子。

    她们的身份、身手以及对南系的忠诚都值得考究,但真正能知道真相的,伸出一只手都有多,很多人只知道她们是位置显赫的银衣捕快,却永远想象不出她们对太子党作出的贡献,更不会知道她们替南念佛把触角延伸到政界,军界,商界。

    “第几个了?”

    南念佛坐进一如既往钟爱的奥迪车里,揉着有些疼痛的脑袋问道,他的座驾永远都跟张扬无关,三年前出产的黑色奥迪,无论外形还是性能都中规中矩,使用这么多年就没换过,也没打算换,百里秋给南念佛递去一瓶净水,轻声抛出一句:

    “第四个了!”

    在月十三踩下油门离开会所的时候,百里秋看着南念佛补充一句:“接下来钓鱼宾馆有一个,国家剧院有一个,四季酒店一个,还有一个会在京大沙龙,全部谈妥的话,预计时间会超过下午五点钟,没法子,一到周末,这些老外就难见踪影。”

    月十三扭头迅速扫了一眼靠在后排不动声色的男人,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他们非工作日的时候,很是注重个人空间,几乎不会让人知道踪迹,之所以能这么快锁定他们,还是百里秋发动京城朝阳群众取得线索,饶是如此,他们也分散太开。”

    “几乎分布京城各个角落,咱们转一圈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南念佛靠在座椅上淡淡开口:“无论如何,我五点前要跟他们对话完,还要取得我想要的效果!”他侧头看着窗外的茫茫大雨:“我一定要取得这些西方领事的支持,一定要给俄国施压让赵恒平安回来,如果不拿出我的诚意,她怕是活不了!”

    南念佛看着窗外近年来越来越千篇一律的风景,神色坚定。

    今天过后,所有动作都将实施,潮涨,潮落,不过瞬息而已。

    月十三忽然苦笑一声:“值得吗?”她做人做事直接简单,没有多余的感情,自然不会出现没由来的温柔婉转,她简单直白的世界中,并不奢望能跟身后的男人相忘于江湖,相濡以沫?那更不可能,服从,忠心,能做到这两点,也许也就足够。

    她踩着油门驶向了主干道,月十三快速衡量了剩余目的地的距离和对方的身份,最后在考虑了下此行的难度,最终驶向国家剧院,那里有英国领事在听歌剧,此刻开车过去恰好是退场时间,正好可以跟后者一起吃饭,边聊正事边吃饭一举两得。

    此时,百里秋也看着南念佛轻叹:“值得吗?”

    南念佛摸着自己佛珠自语:“一步错,步步错啊!”

    第3377章 交易赔偿

    雨水停歇,天地寒冻,莫斯科一片白茫。

    铁木金收到俄军在安度堂被重创的消息后,忍着三度手术完生出剧痛的身体,率领他旗下的八十俄军用最快速度赶赴到安度堂的山门,前方那昔日繁华的藏教圣地再度变成了鬼域般的寂静,在纵横交错的尸体间残留的草丛,仿佛旗幡一般飘摇着。

    整个安度堂全都变成了灰黑色,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在风雨中,残存的房屋架构,升腾着刺鼻黑烟,轻淡的影子,似乎是在向人们述说着什么,而中心交汇地带的建筑也就是余天池横死之地,则连间架结构都不存在了,完全变成了碎石瓦砾。

    数百名俄军正穿着防护衣服在进行清理,不时能从碎石瓦砾或者树木断墙的下面,拉拽出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按照次序的摆放在空阔地带,同时,把一支支来不及扣动的枪械堆成一座小山,铁木金从山门走过来,都是他此生罕见的悲惨景象。

    风一吹,扑鼻而来的还有火药气息和变质血腥,站在正中的铁木金看着被炸成废墟的现场,又看看怎么都难于清理完毕的躯体,还有毁损不堪的直升机,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疼痛,昔日的圣地变成埋葬黑熊小队之地,这不得不说是一大讽刺。

    “赵恒!”

    铁木金身躯前所未有的僵直,或许是倾泻的大雨混合了火药残渣,也或许是赵恒在安度堂下了毒,总之换上防护衣服的铁木金站在主建筑前面时,映入视野的尸体都开始腐烂、膨胀怪异的形状令人作呕,无数只黑压压的苍蝇被俄军到来所惊。

    随着一声海啸一般的轰鸣,苍蝇便飞舞而起,在冷风中高速盘旋,数量之多有如忽然升起的黑色云雾,一时间迷糊了铁木金的视野,随后它们又像是习惯了人群,再度俯压而下围绕尸体打转,给原本就在清理现场的数百名俄军造成了一定困扰。

    虽然铁木金身边的每一名亲卫都是征战杀戮的好手,甚至视杀人为勇武视杀人为欢乐,但在此刻也不由神情僵硬目光呆滞,这眼前景象实在是太惨烈了也太出乎意料了,而这些被残忍杀死的俄军可都是自己的同伴,流淌着和自己相同的血脉啊!

    相比早两个小时就抵达的其余俄军来说,刚刚打照面的铁木金他们情绪更加痛苦,因为他们常年在克里姆林宫走动,所以对黑熊卫队有着了解有着熟悉,所以后者惨死具有强烈的心理冲击,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跟着迦兰公主来执行任务的。

    他们死了,迦兰公主呢?

    “迦兰!”

    在不知不觉中,铁木金的脸扭曲到了极点,这些人的死是对他的嘲讽是对他的羞辱,也是他人生又一大挫折,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他无视地上乌黑的血水,皮靴敲地上前,其余亲卫也都握着枪械跟了上去,每个人脸上都是相似的悲伤和愤怒。

    此时,一名俄方军官快速向铁木金走了过来,敬礼之后马上跟随在后者身边汇报:“铁木金上校,我方横死超过三百人,没有一个活口,赵恒不仅在安度堂埋设了炸药,还安排了狙击手和毒药,无所不用其极杀死我们战友。这是一个死亡陷阱!”

    铁木金低喝一声:“死亡陷阱?迦兰呢?迦兰呢?”

    他此刻急于想要知道迦兰的消息,除了他对后者确实有那么一份相依为命的情愫之外,还有就是需要拿迦兰向普大林交待,三百黑熊小队被炸成尸体,还把应急小队也扯入死亡深渊,这无形给普大林和他带来一记重击,迦兰怎么也要给一个解释。

    铁木金有些恼怒自己怎么轻易相信迦兰的特殊渠道,怎么相信她有能力拿下赵恒,如果自己多加一份小心或者谨慎,哪会有现在的不可收拾,铁木金现在心里的疼痛胜过生理,他都不知道如何向铁木金解释:“告诉我,迦兰公主是死是活!”

    “现在还不知道!”

    俄国军官迟疑了一下,随即咬着嘴唇摇摇头:“铁木金上校,我不是在敷衍你,而是暂时真不知道迦兰公主生死,因为死的人实在太多,其中还有很多残肢断臂,没有完全清理完毕前,谁也不知道迦兰在不在其中,只是……现场没活口!”

    说到这里,他又在铁木金脸色难看之前话锋一转:“当然,现场没有活口不代表迦兰公主死了,她是你的妻子又是蒙古之花,对于赵恒来说很有价值,很有可能被当成活口带走,所以现场如没有确认到迦兰公主横死,那对我们就是一个好消息!”

    铁木金低喝一声:“赶紧清理,我要准确答案!”

    在俄方军官恭敬低头转身去安排时,铁木金又快步环视四周情况,虽然他们已经穿上防护服还带上了消毒口罩,但依然能够闻嗅到那恶臭的气味,到处都是形状怪异的尸体,不顾天气的苍蝇就像是此起彼伏的波浪,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当他们看到一堆只有血肉没有躯干的同伴后,几近是被人剁成的肉酱,亲卫生理和心理承受达到了极限。

    干呕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八十名亲卫一个个摘掉口罩,俯下身子发出痛苦的声音,铁木金见状涌现一股愤怒,大步流星上前站在那堆血肉中间,还把几根手指和断腿踹开,他对着亲卫闷声嘶吼道:“你们怕了么?你们怕了么?你们的血性呢?”

    “铁木金上校,那里有一块红布呢!”

    就在八十名亲卫咬着嘴唇忍住干呕时,一名俄军忽然瞪大眼睛喊叫了起来,手指也点向不远处的斜坡,其实不用他叫喊铁木金也看见了,因为那面被吹干重新绽放的红布,在四周环境实在是太显眼太醒目了,散去雨水,它此刻随着山风飘舞曼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