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师师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声音轻柔而出:“这个结果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我还以为你会连根拔起,杀苗王寨一个血流成河,然后输入人口和文化来维持局面稳定,虽然那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但总感觉过于残酷和血腥,如今局面,我很喜欢!”

    赵恒没有掩饰心里想法:“我确实想要杀一个血流成河,虽然苗王救了林凌心和宋青官,可那一线牵终究是苗人搞的鬼,我借题发挥,谁也不能说我不是,最重要的是,苗人大多都会蛊毒,让他们在苗疆延续下去,我总觉得睡觉不是很踏实!”

    连周武子都惧怕百狗剩下毒,赵恒又岂会不担心苗人玩花样?不先下手为强铲除这些手段过人的家伙,将来很可能死的无声无息:“只是百狗剩告知苗王老了,渴望和平,还把所知都教给了他,并保证苗人不再习毒,他希望能让苗王安度晚年!”

    “我可以不理会苗王的保证,但不能不给百狗剩面子。”

    说到这里,赵恒还把目光落在叶师师的腹部上,眼神无形中变得柔和起来:“再说了,我都快要做爸爸了,双手不能沾染鲜血过多,所以在可控范围内,能宽容就宽容吧。”他还上前一拂叶师师的头发:“我可不想小家伙指着我鼻子喊叫千年屠夫!”

    叶师师在赵恒唇间亲了一口:“不会的,他会跟我一样爱你,无论你是魔鬼还是天使!”

    赵恒捏起女人精致下巴:“谢谢——”

    在赵恒对女人生出一丝感激时,大金衣脚步匆匆的现身,见到甜蜜的小两口苦笑一声:“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开心,可知道我在前面忙的要死!”他向赵恒微微偏头:“赵恒,朱家、王家、薄家子侄来拜访了,功勋后裔,你怎么也要给一点面子。”

    “而且他们都带来家里老人的态度,全力支持你参与总统竞选!”

    赵恒闻言轻轻皱起眉头,显然有点抗拒去招待客人:“一定要我去吗?你搞定不就行了!”在大金衣摇摇头头时,赵恒又一转话锋:“或者带他们去见老爷子,老爷子跟他们比较谈得来,我都很少跟这些人交往,见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啊。”

    “他们自然会拜会老爷子!”

    大金衣耐心的向赵恒解释:“只是老爷子已经退下来,不会再过问华国政事,这些元老子弟过来,你觉得会纯粹拜会手中无权的老爷子吗?他们怎么也要跟你见一见,窥探你的态度和动作,同时要得到你一些将来的承诺,他们才不会耿耿于怀。”

    叶师师一握赵恒的手:“恒少,去见客吧!”

    在赵恒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时,大金衣瞄了叶师师一眼后开口:“下午南念佛也会过来,他想要散去南系的老牌班底,提供更多的位置给各方人才,跟西少一样打破派别的禁锢,融入华国这个大家庭里面,下午见了面,你需要给予安抚和笼络!”

    “虽然散权是他自己的意愿,但你没做好容易让人误会!”

    在赵恒势力和人心不断扩充的情况下,南系渐渐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尽管赵恒从来没有想过削弱南念佛的权力,还在公开场合跟南念佛称兄道弟,但是各方自藏城一战后就没把南系当回事,更没有把南念佛当成跟赵恒平起平坐的警察部长。

    各大部门也好,警察内部也罢,很多事件都直接跳过南念佛这个部长和委员,各级一把手都以赵恒意见为处事方针,时间一长,南念佛就几近等于傀儡了,南念佛也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南系长此下去很容易变成异类,于是就主动解散南系班底。

    他不再把南系成员捏成一股绳来共同进退,相反,他抛出很多重要位置给有能力的寒门子弟,自我摊薄南系的势力和浓度,让南系两字渐渐成为历史名词,全力消掉四大家族烙印,他知道赵恒不会对付自己,只是大环境已不容许南系分庭抗礼。

    要知道,连西门庆都打开华西的大门,允许他人进入投资和从政,华西驻军高层也不再全部姓西,连最故步自封的华西都开始交权,区区南系如死守那点祖业,只怕很快被他人排挤,所以南念佛十分果断削弱南系势力,从平起平坐变成上下隶属。

    大金衣还补充上一句:“他还希望你年后去警察部视察!”

    听到大金衣的话,赵恒叹息一声,起身向前院走了过去。

    高处不胜寒,他开始感到一丝孤独。

    番外 如烟如梦

    春天来了,清晨的阳光有着无比地纯静、温柔。

    青草在露珠地润泽下,绿的闪亮,漫山遍野开满了各式各样地鲜花,因为官方在环保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京城的空气连续三个月清新明媚,护城河的水也晶莹明亮,仿佛一条长长的玉带缓缓向东,远远看去,环绕的八宝山就如人间仙景。

    赵恒、北如逸和北将军此刻就站在八宝山的北系墓园,不知是什么原因,最新一排的墓碑都没有刻字,都是空白的,其中包括为北如来的衣冠冢,一个个石碑就如一个个挺拔身影,看着世间繁华的变迁,见证着岁月的风雨,保持着永恒的沉默。

    赵恒今天推掉三个会议四批应酬,甚至叶师师的产检都让越小小代陪,目的就是来这里给北如来上一炷香,如今华国局势稳定人民安居乐业,他、西门庆、南念佛和北如逸等人都有了炙手可热的荣贵,而北如来却化成一抔黄土躺在北家墓园。

    赵恒心里有着感慨,有着愧疚,尽管北如来死的可歌可泣死的千古留名,可赵恒总感觉对不起他,也为北如来感到可惜,在赵恒的心里,一切虚名都不如活着来的实际,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赵恒再怎么遗憾,北如来也不会冒出来称兄道弟。

    不过他会全力庇护北家一脉,照顾好北家姐妹。

    “如来,又过年了,可惜你我兄妹不能再聚一起了!”

    在赵恒脑海中转动着念头时,三鞠躬的北如逸红唇轻启,向擦净的修长墓碑低声一句,也不知道是失去才知道可贵,还是这些日子沉淀带来的改变,北如逸不再跟以前一样冷如寒霜,脸上多了一丝疼惜跟柔和:“希望你在九泉之下能够开心。”

    她的感伤让旁边的北将军眼睛微红,随后又轻声补充一句:“对了,你的侄子已经出世了,大胖小子,笑容几乎跟你小时候一样,很灿烂,却带着一抹邪魅,鼻子也跟你一样高挺,待来年清明,我带他和姐姐过来给你扫墓,让你看看是否相似!”

    北如逸的眼睛也多了一声晶莹:“哥哥,如烟姐姐要照顾孩子,加上路途遥远,所以今天不能过来给你拜祭,希望你多多包涵,姐姐说昔日没有照顾好你,还做了不少让你失望的事,不求你原谅当初疯狂的她,只希望能让她说一声对不起。”

    “她以前觉得你是纨绔子弟,现在才知道自己认知何等肤浅!”

    “你是一等一的烈士,英雄!”

    北如逸一拉赵恒的手掌:“你和赵恒改变了她!”

    在北将军的人生中,有两个人狠狠冲击过北如烟的心灵,第一个就是喜欢她的赵恒,她昔日一直觉得赵恒是草根,明面上客客气气,但骨子里只把他当成一枚棋子,毕竟山村小子上不得台面,结果却是赵恒站在华国权力巅峰,而她变得微不足道。

    这一份戏剧性的转变和结局,让北如烟心里至今有着一抹纠结,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能把彼此的成王败寇归咎于老天不公;除了赵恒震撼过她的心灵之外,还有就是弟弟北如来的改变,她从小就觉得弟弟难成大器,再怎么镀金也是一个花瓶。

    可没想到,华俄边境一战,北如来三个字不仅响彻华军每个连队,还赢得老毛子的无比尊重,边境还有老毛子立下的一块石碑,上面不仅客观地描述了当初一战,还给予死战到底的北如来崇高评价,认为他是一个合格军人,铁骨铮铮让人叹服。

    土包子成了总统,软骨头成了英雄,北如烟心里怎能不感慨?

    “如逸,放心吧,如来会安息的!”

    赵恒轻轻一握女人的手心:“历史也会铭记他的名字!”

    北如逸欣慰一笑,随后望着石碑开口:“哥哥,今天拜祭,妹妹为你舞上一曲,希望能给你带去一抹欢悦!”

    说完之后,她就退后三米,扭腰,举手、投足,在赵恒和北将军的讶然目光中,刚才上山之前,让北将军重金买来的各色花朵,便随着北如逸这一举手、一投足,纷纷而起,随着北如逸的翩翩舞姿,而在空中旋飞着,空气中流溢着淡淡的花香。

    “铮”“铮”“铮”……

    这是北如逸第一次跳舞,赵恒眼里划过一丝惊讶,随后拿过北如逸的宝剑,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利剑发出轻吟之声,与北如逸的歌舞相和,与吹拂过来的微风相和,与天地间的节奏相和,所有的青草树木,都仿佛随着北如逸的曼妙身姿而摇摆。

    她的每一挥袖,都如天上飞卷的流云,寄载着有过的繁华。

    在阳光的照射下,北如逸看上去就如晶莹的水滴,那种空山灵雨般的美丽,超出了世间言辞形容的范畴,赵恒想起了陆家庄时的北如烟,想起了名画一样展开风姿的女人,眼神微微恍惚,他对北如烟已经没有感情,只是想起昔日依然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