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以前大病过一场,没及时医治,所以落下了病根。”

    这话我是没骗他。三年前那场四大家族堵截之战,段非墨在我面前自刎。我无论是身、心,都受到重创。唐羿他们救我回去时,人只剩下半条命,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慢慢调养恢复。

    段重锦敏锐捕捉到我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温柔俯下身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要珍惜自己。”

    那个和他拥有相似面容的人,也曾说,对自己好一点,好好的活。

    我幽幽吐气。

    “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

    段重锦无奈摇头,从小火炉上取下温着的药,倒进小碗。

    然后坐到床边,微笑看我,“你是自己喝还是要我喂你?”

    我坐起来,眨眼睛问他,“庄主,你不觉得你对我体贴过分了么?这样好吗?风言风语传出去,坏了您的名声。”

    “无妨,他们爱说就说去吧。若是说得过分了,我会让他们闭嘴的。”

    我又眨了眨眼睛,喃喃道,“强悍的青春,果然是不需要解释的……”

    “你嘀咕什么呢?快点把药喝了。”说着,用彩釉小勺舀起一勺放到我嘴边。

    褐色汤药中,浓浓的苦味在空气中漫溢。

    我只闻了一下,就觉得头疼得更严重了。于是缩回被窝,蜷缩成球状背对着段重锦,坚决无比喊,“不喝!”

    段重锦呆了一霎那,然后才反应过来,眼前人居然像小孩子一样闹着不吃药。

    “乖乖喝了,明天带你出门踏青。”

    “你当我白痴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天要参加金陵商帮的商会。”

    段重锦默然。果然用对付小孩子的方法对付这个人不行。

    “不喝药你今天别想睡觉。”

    “……”,头也缩进被子,装乌龟,“冬眠中……请勿打扰……”

    段重锦泄气。

    “好了,你出来吧,不逼你喝药了。看你这么有精神,估计也没有大碍。”

    听见此话,我的头“嗖”探出被子。我可不想一直吸二氧化碳,最后导致大脑缺氧,伤害我的智商。

    “但是,”段重锦一只手突然探进被子,抓住我的手腕,“我要替你渡些真气驱寒。”

    在他手指触到我的皮肤时,我就快速卸去了全身的内力,让他不会因此探查出我的武功。

    我把微凉的手指缩进他温热的掌心中,闭上眼睛微微一笑,“段庄主,你不要对我太好,小心我真的爱上

    你。”

    第十三章 狗血受刑

    第二日,日上三竿我才从床上爬起来。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还是有些乏力。

    段重锦昨夜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感到他体内温暖深厚的气从我的太渊穴绵绵不绝涌入,直到今日清晨他离去时才休止。

    为了让我退烧,值得损耗那么多体力么。血本无归啊,段庄主。

    我用了餐,坐在暖宵阁的庭院里自己与自己对弈,因为春日太阳和暖,不知不觉竟然撑着头睡着了。

    突然,院门被人粗鲁踢开。其实,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脚步,早就醒了,只是懒得做出回应。我悠悠睁开眼睛,冷冷注视那一群气势汹汹、来意不善的人。

    “颜公子吗?薛姨妈有请。”“伪容嬷嬷”2号趾高气扬说。她身后的人都是一副要看好戏的嘴脸。

    段重锦的姨妈?哇塞,莫非是全家总动员来找茬?

    我站起来,“好,有劳几位引路了。”

    这一次,我被领着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傻子也知道,这什么大姨妈肯定是怕中途又有人出来碍事,故意找个旮旯里方便作案,杀人弃尸。

    我被推进那个小院,院门就重重被从内锁住。

    我忽然笑了,有些嘲讽的意味。我此生还没碰到过敢把自己和我关在同一个地方的人呢。

    不等再有人踢我,我自动跪下,“给薛姨妈请安。”

    “你就是重锦的那个男宠?一个男人,竟然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一把紫檀太师椅上,一个身体发福面容却冷峻的女人发话。

    明明不是,但是我要说我是小厮那是明摆着骗人,哪有小厮的生活水准这么高的?

    于是,沉默着没说话。结果就被当作了默认。

    “听说,你昨天仗着得宠,还给了两位小姐脸色看?你胆子倒是不小。”薛姨妈冷哼一声。

    “小人不敢。”

    “不敢?我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敢的!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妖法,把重锦和秋凉都迷惑住了,”薛姨妈鄙夷瞄我,她喝了口茶,又开口,“听说你很会抚琴?去,给他拿张琴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薛姨妈身边的容嬷嬷n号,很快搬了一张琴放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