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浣剑门的秦楼月,”段重锦开口,“也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

    这个人没见过,但是却听过,听过无数怀春少女痴痴傻傻念叨他的名字,甚至沈妍蓉大姐都对他评价甚高。

    “噢……他为什么在这里?”

    “看来,浣剑门也相中那把画影了。”

    “画影?莫非是那《名剑记》中所曰:‘颛顼高阳氏有画影剑。若四方有兵,此剑飞赴,指其方则克,未用时在匣中,常如龙虎啸吟。’的画影?”

    段重锦点头,“葬剑阁阁主百里岳,近日广下英雄帖,比武招亲,嫁妆就是那把‘画影’。”

    我捧起桌上的茶盏,喝了口茶,慢慢勾起嘴角。原来如此。

    这些年保持中立的葬剑阁终于也支撑不住了么?决定要倒向四大家族的某一族,然而又决定不了归顺哪一族,干脆用这种方式——比武,让你们四大家族自己去争吧。

    画影。在剑匣中沉睡了百年的绝世名剑,加上一个根基深厚的葬剑阁,四大家族没有一个会拱手让出给其他三家吧?所以,我和段重锦也在这里。

    哎。果然是打着旅游的旗号来公干啊……不过也无妨,这么盛大的戏,凑个热闹当然是好的。

    “掌柜,没有变通的办法了么?”秦楼月问道。

    “不如……”掌柜突然把目光投向我,“秦公子,这位颜公子定了两间上房,您与他商量下,看能不能匀出一间给你?”

    我和段重锦内力深厚,耳力也好,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段重锦于是转头问我,“他们想让我们让出一间房来,怎么样?”

    “我无所谓,反正你我是主仆关系,时刻呆在身边伺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我眨眼笑笑,主仆问题说得模棱两可。

    “是啊,我们同室同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段重锦抬眼,带着坏坏笑意看我。

    我狠狠瞪回去,笑得狰狞。

    “这位是颜公子吧?”秦楼月走过来,对我礼貌的微微欠身。

    我转头,站起来,笑得和蔼可亲,“是,阁下就是‘枉玉箫、玉楼望断,不见秦楼月’的秦公子吧?幸会幸会。”

    那一年,秦楼月于芙蓉城玉楼之上,一轮千年寂月之下,夜夜一曲笛里三弄,吹彻锦城,惹梅心惊破,更惹沈香烟中,多少春情浓。然而星隐月落后,却是吹箫人去玉楼空。于是秦楼月的疯狂粉丝们集体破坏夜间的禁行令,每天守在玉楼下面等着秦楼月的个人演奏会。有人说,秦楼月在等一个人,有人说他在祭奠一个人。无论刮风下雨天打雷劈(小蓝:咳咳,这个词用得不甚恰当啊……小颜:无影腿。小蓝:消失在地球上……),秦楼月每夜吹箫,吹满了整整一年,但是却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玉楼上,也再没人看他碰玉箫。

    秦楼月笑,“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我想请公子行个方便,可不可以让出一间房间给我?”

    我沉吟了一下,而后点头,笑道,“好,出门在外,大家总要互相照应的。”

    “在下谢过公子了。”秦楼月又是微微颔首,他转身的瞬间,目光从段重锦身上滑过,然后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

    第二十章 爱若断章

    三轩斋的天字号上房虽然比不得段重锦寝宫的富丽堂皇,但也算得上清雅舒适。我到了房间,先摸上那张宽大的床,舒舒服服补了个眠。现在一觉睡醒,正躺在大浴盆里咕嘟嘟吐泡泡。

    段重锦已经收拾完毕,带着沐浴后的清爽。长发被整齐束在背后,着了一身卷草暗纹锦袍,翩然独立,飘然若谪仙。

    我翻了个身,趴在木桶边上看他,“要出去吗?”

    “嗯。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安排,可能会迟些回来,”段重锦走过来,俯身快速在我被水汽蒸腾得红若蔻丹的唇上啄了一下,“晚上不用等我,自己随意吃些吧。”

    我愣了一下。这个,无论是对白还是动作,怎么这么像hband&hoewife的戏码?

    于是我拍桶,大吼一声,“你亲我亲上瘾啦!”

    “你刚才的样子太诱人,情不自禁……”

    “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一激动,就骂出来了……

    本来已经走出浴室的段重锦又折回来,双手猛地撑着桶边,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抬头看着他,在那双一向淡然温柔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再被隐藏的霸气和隐隐的愤怒。

    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往水里缩了缩。

    然后,我就被不知为何而暴走的段某从水里拽出来。下巴被他一只手固定住,唇再也逃不开。我低低哼了一声,喘息的瞬间被他趁虚而入。我下意识推拒了他一下。然而下一刻,舌被他轻柔卷起,肆意又不失温柔地缠绵。于是,本就轻微的推拒变成了绕指之柔,只能无力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