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身体状况一直不好,昨夜又拼杀了太久,现在忽然放松下来,自然而然我就跑去和周公下飞行棋了。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马车车厢很宽敞,放了檀木小几,又开了好些窗子,支起来,阳光落在车窗的纱帘上,闪着毛茸茸的光。

    马车并没有移动,我透过窗子看出去,仍然是在郊外,满眼是青葱明媚的树林。

    我躺在柔软的被衾里,抱着枕头睡得舒坦。唐羿坐在桌子边,我看他百无聊赖,就打起精神调戏他。

    “唐羿,你这是要把我拐到哪里去啊?”

    唐羿回神,这才发现我醒了,于是笑眯眯把我调戏回去,“拐你去水帘洞。”

    我作恍然大悟状,“我早就怀疑你了!原来……你真的是猴子变的。”

    唐羿眨巴眨巴眼睛,瞪圆了凤眼可怜兮兮望着我,“还不是爹您当年一时糊涂,兽性大发,强要了我那可怜的猴子老娘……”

    “滚!”我抓起枕头砸过去。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声又滚回被子里。

    唐羿接住枕头,叹气。

    “小祖宗,你就歇停一会吧。饿了吗?”

    我轻轻按了按肋骨上的伤,还好,被上了药问题不大。

    “饿……”

    “要吃东西么?”唐羿说着,拿出一包剥了壳的糖炒栗子,放在手上摇啊晃啊。

    我看了一眼栗子,又看了一眼小人得志的唐羿。

    最后,我终于在敌人的糖衣炮弹下,放下了尊严……

    低声下气,一脸讨好,“要……”

    “喊我什么?”

    “唐大总管~~”我嗲嗲开腔,声音腻歪得能滴出水来。

    唐羿愣了一下,“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像个太监?”

    我点头如捣蒜,“太监总管。”

    唐羿绷脸。“为什么我是太监?真不公平。”

    我摆摆手,“哪里不公平啦?我是皇帝,你就是逆臣;你是邪恶的大太监,我就是善良的小太监。哪里不公平了?!”

    唐羿思索了一秒,“好吧……”

    然后我幸福得吃到了甜滋滋香喷喷还热着的糖炒栗子。好久没吃,真怀念啊……这口感……

    唐羿静静看着我。神色那么淡,带着微微的疼惜。

    风轻轻扬起了纱帘,他的面容在起落的纱帘间隐没,让人无法看清。

    忽然。

    手中的纸包落在地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我来不及反应,就呻吟出声。

    右臂上的血印刺青处,仿佛有人拿了尖利的刀子,在哪里反复的刺入,在那里来回刮磨着我的骨头。太痛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剧烈!

    我身体蜷起来,因为那不可抑止的痛苦而颤抖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缓解。模糊中,我听到他的声音。

    “段秋凉只是把血咒推迟了,并没有让你摆脱它。”

    汹涌如浪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却。我无力倒在床上,大口喘息,冷汗一瞬间就湿了重衣。

    唐羿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一次血咒会比以往短促,却会更剧烈,更难以忍受。”

    我失神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神智再次凝聚起来。

    “唐羿……你是段秋凉的人?”

    其实,那天管秋说了生死判与段秋凉的关系,我就知道,唐羿是段秋凉的人。

    他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我,自然是在等我。我也知道。只是我受伤,若是跟他动手,胜算也不大。更何况,我还是不愿意与他刀剑相向。我看似没有对他设防,其实也在处处防备。

    我算了这么多。却偏偏漏算了,血咒。

    第六十一章 故人何在

    唐羿不置可否。忽然,他蹲下来,手指轻轻覆上我的额头,替我擦掉不断掉落的冷汗。

    “唐羿……”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过来,他现在要做什么。

    这里是荒郊野外。百里之内。只有我,和他。

    “唐羿你不能……”我无力推拒着他的手。

    身体却在升温,不顾我的心刹那跌入了冰海,冷得疼痛刺骨。

    理智在那一刻,那么简简单单,就断了线。

    为什么会这样无助?

    我不是一直在告诉自己变强,变得压倒一切得强悍。为什么,在面对极亲之人的伤害时,还是这样脆弱而无助?

    身体的焦躁已经压制不住,手脚都开始轻微的颤着。我拼命向里缩,企图拜托他那只手的纠缠。

    “为什么……”

    “颜,我承认我这样做有私心,但是我不能把血咒未解的你就这样扔给段秋凉。”唐羿努力安抚着我,板正我的脸,让我听他说话。

    我却已经迷乱,完全顾不上他在说什么,只是推拒着,用力摇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