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如果秦封雪真的下了决定,那么唐羿……

    “秦封雪,”我猛然抓住秦封雪的手臂,手下真的施了力,“不要杀他。”

    “小颜,你累了,”秦封雪并不回答我,只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不快点去休息。”

    的确,我现在腿在发软,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跌下去。秦封雪昨天折腾了我整整一夜,一直到天亮时我支持不住昏过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要背着我有所行动。

    我仍然没有放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毫无感情,冷似冰封深海的眸子。

    我很害怕他这样的眼神。就像普天之下所有人一样,畏惧他的残酷,他的冷血。但是我不能移开我的视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此生最重视的朋友——无论他曾经对我做过什么,我仍然无法恨他——被他杀掉。

    “秦封雪,你这样做,我会恨你。”

    我威胁他。我现在竟然能做的也只有这样,软弱得用自己来威胁他,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怨妇。

    “那就恨我吧。”他弯起眼睛,露出微笑,一个如此温柔,如此虚幻而迷蒙的微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弥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瞬间,我抓着他手臂的手,就松了。

    我踉跄着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缓慢地带着淡淡绝望地摇了摇头。

    然后,我也笑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出来。

    也许,我只是再也找不到一个表情可以挂在自己的脸上。

    转身的刹那,身体不受控制下坠。

    黑暗从眼底满朔上来,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也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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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轻寒一语不发看着那个让自己厌恶的男子忽然露出凄迷而绝望笑容。

    他的确很美,连莫轻寒都不得不承认。

    即使现在他形容憔悴,他的独一无二的气质却更加鲜明从骨头里显露出来。

    一碰即碎,脆弱而又坚硬的美,带着这个江湖上早已绝迹了的纯粹和干净,旁若无人,一尘不染站在这个污秽肮脏的世界中。

    干净得,让莫轻寒觉得他很碍眼。

    干净得,让人无法控制想要玷污他。

    莫轻寒看着秦封雪在颜广寒晕倒的一瞬间抱起他,眼神和动作都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温柔和呵护。

    秦封雪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抱着颜广寒离开。

    两个白色相互纠缠的人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莫轻寒怔怔看着门边,那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

    那时,他说,我会恨你。

    那时,他回答他,那就很吧。

    那时,他的眼睛里在一瞬间涌上了绝望。

    你在绝望什么?

    你到底在绝望什么呢?

    莫轻寒冷冷笑出声来。

    无意识,他就低低自语出声,“你在绝望什么,颜广寒?”

    你是忽然发现了,秦封雪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感受?秦封雪从来不会听从你的意见?

    还是忽然发觉,秦封雪根本就是个唯我独尊的人?秦封雪他根本就不爱你?

    颜广寒。

    你根本就一点也不了解他。

    颜广寒。

    你根本就不明白。

    他爱你。

    秦封雪他爱你!

    我只是看着他看你的眼神我就明白!

    我只是从他一切最细微的动作和语气里,就看的明白!

    完整的呵护你,完整的占有你。这就是他爱你的方式。

    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颜广寒,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被他爱着。

    颜广寒,你凭什么能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的爱?

    颜广寒,你什么都没付出过,你甚至从来没有试过去爱他。

    你有什么资格?!

    莫轻寒站起来,他眼中的那一抹疯狂随着他慢慢阖上眼帘,又慢慢地睁开而隐去不见。

    “秦封雪……”

    我可以忍受你不爱我,但是我无法忍受你爱上了别人。

    我真的被你,逼疯了。

    白衣仗剑的女子忽然走进房间,她欠身行礼,“莫公子。”

    “无迹。你来得正好。”

    “公子,有何吩咐。”

    “你发回去的情报我看到了,漠嫣和颜广寒现在仍然不和么?”

    叫做无迹的女子是莫轻寒安插在浣剑门内的一名眼线,秦封雪对于她的存在采取了默认态度。这也是他们交易的一部分。

    “是,漠嫣小姐不久前去要求老夫人休掉颜广寒,被拒绝,一气之下出走数日,近日刚回到浣剑门。”

    “哦?”莫轻寒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微笑。

    “安排我和漠嫣见面。”

    无迹有些差异得抬头,“公子……漠嫣小姐曾经很在意您与门主的关系,以漠嫣小姐的脾气,这样做真的妥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