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那样安慰漠嫣,告诉她秦封雪不会有事,但是他并非真的这样想。

    而且,近日,秦楼月的一些反应也让他觉得蹊跷。秦楼月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无论他怎样掩饰,夙逸只要看上一眼,就清清楚楚。

    他太了解他,他在他的眼中,无可遁形。

    夙逸轻轻提气,脚尖轻点,跃入了秦府的院墙。

    偶尔秘密的夜访,也无伤大雅。

    当他想要推开那熟悉房间的门时,他忽然意识到,有人捷足先登了。

    “采补术?”屋内传来说话声。

    夙逸微微一震。不仅为了这个人的声音,也因为这三个字的内容。

    下意识,他隐藏了全部气息,悄悄躲在门边。

    “他在保护你,他不愿意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颜广寒,秦封雪已经把命都给你了。”

    秦楼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压迫力响起。

    只是这两句话。事情的大概已经在夙逸脑子里形成了雏形。

    夙逸的确没有想到。他那个冷血的、无情的、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感情的上司,竟然为了一个情字,愿意放弃一切,放弃名誉、地位、财富、权利,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秦封雪这个人。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世上,大概是没有人能够了解了吧。

    迷一样的男人。

    “有没有办法阻止他……”许久的沉默之后,颜广寒干涩的声音响起。

    “我不确定。”

    “那就是有了?”颜广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人看见了希望的惊喜。

    秦楼月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求求你告诉我。”颜广寒哀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离开他。永远都不要再见他。”

    秦楼月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夙逸忽然觉得指尖发冷。

    他从没有听过秦楼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无法想象此刻,那个温柔如水的男人,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眼中会是怎样的眼神。

    秦楼月,始终是把浣剑门放在第一位啊。

    为了浣剑门,他无法容忍浣剑门的领导者秦封雪,为了一个颜广寒而放弃了自己,而放弃了浣剑门。他宁愿自己背负恶人的名号,背负秦封雪的怒气。

    夙逸心微微抽紧。

    秦封雪,如果知道了……如果知道了是秦楼月怂恿颜广寒离开,后果会怎样……

    “好。我离开。从今以后,永生永世,我再也不会见他。”

    屋内凝滞着的空气,被颜广寒一声轻轻的回答打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是不知为何,这种平静之下,却仿佛流动着无可抑制的悲伤,无可抑制到让听到的人,都会觉得心脏在轻轻的抽痛。

    “抱歉。那我就得罪了。”

    秦楼月话音没落,一声钝响之后,是桌椅翻倒的声音。

    夙逸暗叫不好,立刻推门而入。

    不出所料,看到颜广寒已经被打昏倒在地上。

    秦楼月看到夙逸,有一丝微微的惊愕,然后有些懊恼得说,“竟然没注意到你……”

    夙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颜广寒,忽然抓住秦楼月的手腕,力道很大,秦楼月被他拽到轻轻呻吟了一声。

    “你要做什么?!你想杀了他?你疯了吗?秦封雪会杀了你的!”

    秦楼月躲开夙逸愤怒焦急的眼睛,别开头。

    “我没有呀少了他。我只是要送走他。”

    “他已经答应要离开了,你何必……”

    夙逸说道这里突然顿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秦楼月想要做什么。

    “无论颜广寒逃到哪里,秦封雪都能毫不费力把他捉回来。这一点,你也清楚吧?”秦楼月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

    “所以……我唯一想得到,颜广寒可以去的地方,就只有……”秦楼月抬起头,直直盯着夙逸的眼睛,眼中平静如同一潭死水,“就只有玲珑阁,段秋凉手中。”

    夙逸猛然放开了他的手,转而抓住他的肩膀。

    “秦楼月,你听我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这样做跟直接杀了他几乎没有区别了,你不能这样做,秦封雪肯定会……”

    “夙逸。”秦楼月忽然笑了。

    眉眼微微弯起,浮上一抹淡入烟海的迷蒙笑容。美丽的如同幻觉。

    “谢谢你。”

    “?”夙逸完全呆住。

    “谢谢你做的一切,这么多年为我,为了浣剑门做的一切。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谢谢你。”

    夙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男子。

    看着他忽然微微闭了眼睛,忽然放大的脸。

    忽然,唇上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

    辗转的轻吻,带着微微的颤抖和生涩,却让人已经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心跳也许都已经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