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我抬起一只手,掌心摩挲着他的侧脸,“我只是怕你不乐意见到外人……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嗯?”

    “我觉得这世上每个人都会对你虎视眈眈,他们多看你一眼我就觉得不爽……”此话倒不是矫情,秦封雪吸引的蝶浪蜂潮真的是让人驱之不尽,杀之不绝——不过这是后话了。

    秦封雪继续笑得妖孽,修长好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夹夹我侧脸。

    “哎,算了。跳过这个话题。接着刚才的——除了去‘千门’,我再去杭州见另外一个人,去解决一下那个朱川续断的问题,你若是不想去……”

    “能由着我想不想么?”

    秦封雪叹了口气,还是笑。然后扬了扬手腕上锁。

    我这才恍然大悟,“啊……好不方便啊……啊……那以后岂不是连大号都要扯着你一起?!啊!!!失策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啊啊啊!姓管的,你给我出这馊主意害惨我了!!!”

    “咦?你不是说这招是你自己想的么?”

    “呃……这个……”说漏嘴了…… ……

    “呵呵,是管秋啊?那家伙……”

    于是,远在万里之外的管大老板忽然觉得背后嗖嗖一阵冷风。敏感回头,却是一堵白墙。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同入千门

    于是,我们第一站先前往杭州城。

    现在已是入秋,沿着西湖堤岸驾车缓行,两岸山峦重叠,红、绿、黄不同层次又互相交错,丛林尽染。路边枫树高大,秋来红叶醉,悠然在风中旋舞而落。一夜秋风紧,将绿叶都染黄,黄叶似蝴蝶片片飞舞,铺满了满路。

    我在“千门”前勒了马,对车内的人轻声说了句,“我们到了。”

    “千门”的人其实都是认识我的,只是认识的是这两年来我落拓江湖算命先生的模样,这回我忽然白衣玉冠,打扮得正常点前来,让他们一时竟然都无从认出来。

    “这位客官,您……”一位伙计出门替我牵马,他笑脸相迎问道。

    我没等他说完,拿出一块象征身份的玉佩晃了晃。

    “你是……广寒公子?”牵马的伙计,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五秒,才惊诧问。

    “是啊……”我无奈笑了笑。

    “咦?您这次怎么易容成这副美男子的俊俏模样了?”伙计坏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难道是要去勾引哪家的小姐?”

    我嘴角抽动,还没来得及回答,背后一声轻微的响动。

    秦封雪掀开了车帘走下来。他一袭白我不染尘埃的披风委地。银色的长发被完全藏于衣帽之中,帽子拉的很低,看不清面容,唯见尖尖的下马和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薄唇。

    明明秦封雪他把自己遮得那么严实,那股超于俗世的清艳气质却偏偏时时刻刻流溢出来。惹得无数带着艳羡之意的目光投过来。

    那个牵马的伙计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竟然是勾了个天仙来……”

    “天你个头,”我恶狠狠瞪他一眼,“快点带我去见你们楼主。”

    伙计嘿嘿一笑,引着我们迈进了“千门”的门槛。

    穿过走廊,拂开琉璃珠帘,室内香熏旖旎,篆字缭绕。

    整天一副半梦不醒样子的骆清彦,懒懒横卧在画屏前的矮榻上,一袭青黛水墨衣衫。身边是眉目如画的婢女,她双袖微挽,露出一双皓白的手腕,正俯在桌前细细的捻碎香饼。

    骆清彦看着我和秦封雪进来,抬手屏退了婢女,而后手中“瘾”字折扇,翻着花样扇的悠闲。同时,嘴角慢慢浮上的淫笑让我觉得,他很欠抽。

    “想必这位就是广寒公子朝思暮想,上刀山下火海,上碧落下黄泉也在所不辞的秦封雪秦公子吧?”骆清彦示意我们在他对面坐下,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得讽刺我,同时调戏秦封雪,“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早听父辈挂在嘴边,那位江湖上最惊才绝艳,武功独步天下,同时手腕雷霆而又……”

    “喂。”我没好气打断他,“我说,你啰嗦够了没有。”

    骆清彦弯眉一笑,回答得诚实,“还有一点点没说完。”

    我眉毛挑了挑,语气中满是威胁,“你很烦哎。”

    “我就是夸他几句,你就如此醋意大发?”骆清彦感伤状摇了摇头。

    “你不止夸他,你还盯着他看了很久!”

    骆清彦下一秒就绷不住了,仰头狂笑起来:“哈哈!有趣!有趣!我认识你颜广寒这么久,这才发现原来你就是个醋坛子……”

    “你找死么……”我对他扬了扬拳头。

    骆某人对我的威胁全然不在意,依然狂笑不止。

    忽然,吵闹声中响起一点如若冰凌坠地的声音。